他生得眉清目秀，眉宇間帶著幾分悲憫，聲音溫潤平和，即便隔著重重人群，也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清霄站在殿外的廊下，靜靜聽著。
他講的是“因果輪迴”，言辭懇切，倒是有幾分當年金蟬子的影子，只是少了些出塵的仙氣，多了些人間的煙火氣。
“果然是他。”清霄暗自點頭。
這玄奘雖投身凡胎，卻天生帶著佛性，眉宇間的功德氣運雖淡，卻綿長不絕，正是西行取經的不二人選。
聽了片刻，她轉身離開大慈恩寺，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弄。
巷尾有座不起眼的茶寮，她推門而入，裡面只有一個瞎眼的老嫗在煮茶。
“一杯碧螺春。”清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嫗摸索著煮上茶，聲音沙啞：“姑娘是外地來的？”
“算是吧。”清霄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一枚銅錢悄無聲息地滑到老嫗手邊，“想在長安找個落腳的地方，不知婆婆可有門路？”
老嫗摸索著收起銅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巧了，老婆子有個遠房孫兒，在西市有間空房，姑娘不嫌棄的話，倒可暫住。”
“那就多謝婆婆了。”
茶過三巡，清霄從茶寮出來，手裡多了一把黃銅鑰匙。
她按著老嫗的指引，來到西市附近的一處宅院。院門雖舊，卻打理得乾淨，院內種著一株石榴樹，枝頭正掛著青澀的果子。
安頓下來後，清霄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籠。長安的夜色比白日更添幾分嫵媚，曲江池畔傳來歌女的吟唱，酒肆裡飄出陣陣酒香。
她取出一枚傳訊符，注入靈力，符紙化作一道微光，朝著東方飛去——那是花果山的方向。
“悟空，你的‘機緣’，該到了。”
窗外的風拂過，帶著長安特有的繁華氣息。
清霄端起茶杯，望著杯中晃動的月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西遊的大幕，總算要正式拉開了。
清霄在大慈恩寺的迴廊上慢慢踱步，指尖拂過廊柱上斑駁的彩繪，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遭。
她早己察覺到幾縷若有若無的氣息，隱在香爐的煙霧裡，藏在來往香客的影子中，正是天庭派來暗中護持唐僧的六丁六甲。
這些神將氣息收斂得極好，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可在清霄眼裡，他們就像黑夜中的燭火，顯眼得很。
她原本想尋個機會，將一枚刻有“問道宗”印記的平安符悄悄塞給唐僧。
畢竟這，本來就是金蟬子的東西。
可如今六丁六甲在側，這東西若是首接交到金蟬子手上，難免會被天庭或西天察覺，反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既如此，便先陪你們玩玩。”清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腳步微轉，朝著寺廟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