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劃過錦緞,腦海中還在盤算西行的路線,忽然聽到院外傳來內侍的唱喏聲:“陛下有旨,宣玄奘法師接旨!”
他心中一動,連忙整理衣袍出門接旨。內侍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禪院裡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玄奘法師西行取經,路途艱險,特賜義女清霄隨侍左右,拜法師為師,護其周全。欽此。”
唐僧愣住了,接旨的手微微一頓。清霄?
那個常伴陛下左右的道仙?
讓她拜自己為師?
他回到禪房,將聖旨放在案上,眉頭緊鎖。
這道門是在搞什麼?
如此明目張膽地往西遊隊伍裡安插人,未免太過反常。
通天聖人向來行事張揚,可也不至於用“拜師”這種方式。
這簡首是把“眼線”二字刻在了臉上。
不對……唐僧忽然背脊一涼,一個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他想起清霄的跟腳——那是通天教主座下的弟子。讓她拜自己這個“金蟬子”為師,豈不是給了通天聖人一個絕佳的發難理由?
將來若是撕破臉,通天教主大可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竟敢收我徒弟為徒,是欺我截教無人嗎?”
到那時,誰也護不住他。
以通天教主的性情,盛怒之下毀了他這具肉身,佛門就算再急,也挑不出錯處。
畢竟是他“先奪人徒弟”在前。
“好不要臉的算計!”唐僧低聲罵了一句,卻又無可奈何。
他如今是凡人之身,皇帝賜的“徒弟”,他能不認嗎?
不認便是抗旨,西行尚未開始就落得個不忠不義的名聲,自己也不必去取經了。
可認了,就等於給通天教主遞了把刀,隨時可能被“清理門戶”。
他坐在案前,指尖敲擊著桌面,目光漸漸變得清明。
罷了,左右這具肉身本就是佛門用來算計他的工具,真到了萬不得己的時候,讓通天聖人洩憤便是。
反正死的是“玄奘”,不是他金蟬子。
到時候,佛門精心培養的取經人沒了,西行大業中斷,著急的只會是他們。
自己大不了再入輪迴,或者乾脆捨棄這具軀殼,反倒能看一場佛門雞飛狗跳的好戲。
這樣一想,唐僧反倒鬆了口氣。
他將聖旨摺好,與通關文牒放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道門想借他發難,佛門想拿他當棋子,那他就索性做個攪局的人,看看最後是誰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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