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方才說，那些孩童都是你救下的？”
提及此事，敖寸心臉上的鬆弛笑意盡數褪去，神色驟然凝重，鄭重頷首。
她望著學堂的方向，眸光沉了幾分，嗓音帶著一絲沉甸甸的無奈：“沒錯。
這一帶風氣頑劣至極，溺女成俗。當地愚民荒唐愚昧，竟傳言女嬰死得越悽慘，來世越畏懼自家，便不會再投生女子身、那麼，家中產下的嬰兒就是男嬰”
“這兩年，我託本地土地、城隍暗中通報訊息，但凡查到棄嬰、溺嬰的人家，便立刻趕去阻攔。
短短兩年，救下的新生女嬰近兩千，還有數百被苛待、被棄養的女童，也盡數接了出來，足足七八百人。”
楊嬋微微訝異，側目看向一旁小巧的院落，輕聲發問：“可這院子看著並不大，如何容得下這麼多孩子？”
“留不住這麼多人。”
敖寸心輕輕搖頭，語氣平和淡然，“我只會將孩子留在身邊照料三五個月，好生調養身體、撫平驚懼，等她們身子安穩、心性平復，便盡數送往長安周邊安置。”
“長安文風鼎盛，學堂遍佈，教育資源遠勝這偏遠小城，孩子們往後能讀書識字、安穩度日。
我本就不愛讀書，也耐不住教書的性子，留在嶽州，只負責救人護人，其餘造化，便交由她們自己。”
楊嬋靜靜聽著，望著煙火繚繞的凡塵街巷，輕聲問道：“寸心，那你如今覺得，這人間好不好？”
這話落下，敖寸心沉默片刻，
“一點都不好。
我時常疑惑，女媧娘娘造人之時，是不是終究偏頗疏漏，弄錯了世間情理？”
她眉眼帶著憤憤，首言道：“世人日日掛著傳宗接代的說辭，苛待女子、綁架女子。
倒不如改一改天道規矩，讓男子也能生子。”
“夫妻相守，雙向承育，男子懷男胎、女子懷女胎，各承其責、各擔其苦。
也省得世間萬般苛責，張口便是‘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字字枷鎖，句句壓迫，聽得我滿心火大！”
首白坦蕩的一番話，落在楊嬋耳中，讓她心頭猛地一震。
她怔怔看著眼前坦蕩行善、溫柔救人的寸心，心底驟然生出巨大的疑惑。
寸心如今所作所為，皆是至純至善的濟世功德，救人性命、護稚童前路，積攢的全是光明浩蕩的天道功德，半點業障、半分過錯都無。
可她清晰記得，早前清霄尋她、試探她，沒提及凡塵女子疾苦、世間天道偏頗之時，反而字字兇險，隱隱暗示，那件託付於她、關乎凡塵氣運的大事，是會折損仙途、殞命傷身、賭上性命的險局。
若是這般濟世救人、普度女童的善事，只會積累功德、福澤自身，何來殞命危機？何來滅身死局？
這一刻，楊嬋徹底懵了。
清霄真正想要她做的事，根本不是寸心這般尋常行善、庇護稚童這麼簡單。
那到底是什麼？
隱藏在凡塵疾苦、天道偏頗之下的，究竟是何等驚天動地、足以斷送她千年仙途、賠上性命的大事？
。沉沉眼眉得，頭心上纏雲疑千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