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決定命運的時刻，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他在這六個小時裡沒有睡覺。他坐在交易終端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著頁面，看著離岸市場上的買賣掛單一點一點地消失。
周志強在六點半就到了。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來，看到林遠舟坐在電腦前，螢幕上的藍光映著他的臉。
“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林遠舟說，“咖啡在那邊。”
周志強倒了一杯咖啡，搬了把椅子坐在林遠舟旁邊：“今天會是什麼日子？”
“1997年7月2日。”林遠舟說，“一個會被寫進金融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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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
香港時間，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但曼谷時間，還只是凌晨六點。
交易終端上的資料在緩慢地跳動——美元兌泰銖的匯率還在25.80附近掙扎。離岸市場上有一些零星的小單成交，但大資金都在觀望。
七點十五分。
電話響了。
周志強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曼谷傳來的訊息——泰國央行今天早上緊急召開了全體會議，他們正在討論是否要放棄固定匯率。”
林遠舟沒有動。他知道這件事會發生，所以並不意外。
七點三十分。
又有一個電話進來。這次是周志強的曼谷銀行交易員打來的：“我這邊有訊息說，泰國央行已經準備好了宣告稿，正在走最後的審批程式。”
“什麼內容的宣告稿？”周志強問。
“還不確定。但內部訊息說，他們今天很可能會調整匯率政策。”
周志強掛了電話，看向林遠舟：“你怎麼看？”
“等著看。”林遠舟的聲音很平靜。
七點四十五分。
林遠舟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銅鑼灣的上班潮，白領們穿著正裝，提著手提包，從地鐵站裡湧出來，走進寫字樓。他們不知道，今天這個看似平常的早晨，將會被載入史冊。
七點五十分。
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是路透社的新聞提示——交易終端上彈出了一條紅色閃爍的訊息：
【BREAKING: BANK OF THAILAND HOLDING ERGENCY PRESS CONFERENCE AT 9A SOURCES SAY EXCHANGE RATE POLICY CHANGE LIKELY.】
林遠舟看到這條訊息，手微微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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