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沒有停的意思。
林遠舟站在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滑下來，匯成一條條彎曲的水痕。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和蘇晚晴、張秋生，還有剛剛離開的坤蘇拉蓬。
蘇晚晴走過來，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窗臺上：“坤蘇拉蓬給的客戶名單我看了一遍。十七個分銷商，目前還有聯絡的有九個。另外八個要麼換了號碼，要麼已經破產。”
“有當初從方鴻圖那裡進貨的人嗎？”林遠舟問。
“有。”蘇晚晴翻開一頁，“第五頁那個叫頌帕的，是做家電分銷的。坤蘇拉蓬說，今年年初頌帕進了一批‘遠舟牌’的電源轉換器和插座，價格比正品低了四成。但三個月後客戶投訴，說那些貨用兩次就壞了。”
林遠舟轉過身來：“方鴻圖的貨，果然在泰國也有渠道。”
“不只是泰國。”張秋生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我剛收到的訊息。菲律賓那邊，方鴻圖也鋪了貨。馬尼拉幾個批發市場上個月就開始賣‘遠舟’品牌的小家電，包裝差不多，但做工差得遠。有兩個客戶已經打電話到汕頭問了，說你們的產品是不是越來越差。”
他頓了頓：“老闆，這事再拖下去，咱們的品牌在東南亞就廢了。”
蘇晚晴看向林遠舟：“我們現在有菲律賓和泰國兩個收購公司，問題是怎麼讓客戶相信，那些劣質貨不是我們產的。”
林遠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秋生，你去樓下找一個影印店，印三份東西。”
“什麼東西？”
“第一份，一份宣告——中英文對照的，蓋通泰貿易的公章。說清楚市場上出現一批假冒‘遠舟’品牌的產品，本公司已與裕盛貿易（香港）有限公司簽訂獨家經銷協議，所有正品均有防偽標籤和批次號，可以追溯。”
“第二份呢？”
“第二份，把我們在菲律賓和泰國收購的新聞稿印出來。還有香港律師出的股權結構證明——讓客戶看到，裕盛是這兩家公司的控股方。”
“第三份？”張秋生掏出筆準備記。
“第三份，是樣品對比。”林遠舟說，“我讓坤蘇拉蓬下午去倉庫拿一批正品樣品，再拿一批冒牌貨。你讓人把兩個批次放在一起拍照片，細節放大——正品有廠標、有合格證、有說明書。冒牌貨什麼都沒有。”
張秋生連連點頭：“行，我馬上去。”
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蘇晚晴看著林遠舟：“這個宣告有用嗎？”
“宣告本身沒用。”林遠舟說，“但有宣告加上當地公司背書，再加上實物對比，就有用。問題是，我們要找到當初從方鴻圖手裡拿貨的分銷商。”
“坤蘇拉蓬認識頌帕。”蘇晚晴說，“我剛才問了，他們合作了六年。”
“那就從頌帕開始。”林遠舟說，“你打電話給坤蘇拉蓬，讓他明天早上安排我們跟頌帕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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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
曼谷唐人街附近，一棟四層的舊樓。樓下是電器店，樓上幾層住人。一樓的門面擺滿了各種插頭、電線、燈具、風扇——泰國人喜歡在這裡買便宜貨。
林遠舟和蘇晚晴走進店裡時，坤蘇拉蓬已經在裡面等著了。他身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泰國男人，皮膚黢黑，手指上套著象牙戒指，臉上堆著笑。
“林先生，這位就是頌帕。”坤蘇拉蓬介紹道，“頌帕做家電批發十幾年了，曼谷南部幾條街的貨都從他這裡走。”
“坤頌帕，您好。”林遠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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