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半，裕盛的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林遠舟到的時候，看到長條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左邊是三家核心工廠的老闆——做木製品的陳老闆、做五金件的周老闆、做注塑件的吳老闆。右邊是蘇晚晴、張秋生、李牧，還有剛從工廠趕回來的品控主管小劉。
陳老闆四十出頭，在汕頭做了十來年木製品，是張秋生最早幫忙對接的工廠。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夾著一支菸，看到林遠舟進來，笑著說：“林總，你今天把我們三個一起叫來，是要搞什麼大動作？”
林遠舟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是有一個大動作。”
他把檔案袋拆開，取出三份標準檔案，分別推到三個老闆面前。
“這是遠舟品牌的產品生產標準。”林遠舟說，“材質要求、工藝標準、包裝規範、說明書格式，全部寫清楚了。”
陳老闆接過檔案，翻了兩頁，眉頭皺了起來。
旁邊的周老闆也翻開了自己的那份，看了幾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吳老闆最年輕，翻得快，看完之後第一個開口：“林總，這個標準……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具體說說哪裡高。”林遠舟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靜。
吳老闆把檔案翻到第二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就拿我們注塑件來說，你要求所有產品必須用全新料，不能用回料。這個成本差距就大了——全新料比回料每公斤貴三塊錢。一個普通的收納盒用料大概兩三百克，光原材料成本就漲了差不多一塊錢。”
“還有包裝。”陳老闆接過話頭，“你要求每個產品都要獨立包裝，而且要用帶氣泡膜的防震袋。我們之前都是散裝出貨，到客戶手上再分揀。改成獨立包裝的話，光包裝成本就得多出五到八個點。另外還有說明書——每件產品都要配中英文說明書，彩印的，銅版紙。光這一項，一套產品就要再加兩塊錢。”
林遠舟沒說話，看向周老闆。
周老闆是個瘦高個兒，說話慢條斯理：“林總，你要求我們的五金件都要做噴塑處理，不能裸露金屬表面。這個工藝本身就貴，而且噴塑之後還要烘烤，加工週期會長兩到三天。再加上你要求所有螺絲孔都要預裝塑膠墊片——這不是我們不想做，而是這麼做下來，成本至少上升一成五。”
三個老闆都說完了，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張秋生坐在林遠舟旁邊，臉上有些擔憂。他跟這三個工廠都合作了好幾年，知道他們的成本結構。按林遠舟這個標準做，單件成本至少要上漲12%到15%。
“成本上升15%左右，對吧？”林遠舟看著三個老闆，“你們算的跟我自己算的差不多。”
陳老闆點了點頭：“林總，你這個標準確實高，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但問題是，成本漲了，售價能不能漲？我們幫你做出來，你賣給美國客戶，人家認不認這個價？”
“認。”林遠舟斬釘截鐵地說了這個字，然後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張紙，放在桌面上攤開，“這是我們的定價方案——按新的標準生產，出廠價可以上浮50%。”
三個老闆同時湊過去看那張紙。
陳老闆最先看完，抬起頭看了一眼林遠舟，又低頭看了一遍，然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林總，你確定？”
“確定。”
“出廠價漲五成，零售價漲多少？”
“零售價漲20%到30%。”林遠舟說，“我們的批發價漲五成，客戶那邊到手的價格至少要漲25%以上。但這次我們的目標客戶是中產階級家庭，不是沃爾瑪那樣的折扣超市。”
周老闆皺著眉頭：“漲這麼多，美國人會買嗎？”
林遠舟沒急著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會議桌旁邊的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白板的左上方寫了一個數字：$9.99。
“這是我上個月在洛杉磯Target看到的一箇中國產木製砧板的價格。”他轉過身，看著三個老闆，“9塊99美金，大概合人民幣80塊。同樣尺寸、同樣材質，Kohl’s賣的美國本土品牌，價格是19塊99美金。”
他在白板上寫下第二個數字：$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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