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拿起來，先看了第一頁那張曲線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看第二頁那些問題。
她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拆開來看。
當她翻到第三頁，讀到那三句簡短的核心理念時，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她讀完了三頁紙上的完整版本，把紙輕輕放回桌面。
“這不就是你的故事嗎？”她說。
林遠舟靠在門框上，沒有回答。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表情——那種一半是欣賞、一半是心疼的表情。
“1994年秋天，汕頭的出租屋，口袋裡只剩下幾千塊錢，身上揹著一個即將到期的廣交會攤位。”她說，“你寫下第一份報價單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林遠舟沉默了幾秒：“我想的是，我不能永遠做那個在展館門口徘徊的人。”
蘇晚晴點了點頭，重新低頭看著那三張紙：“那你現在寫出來的，就是那個時候的你。”
她拿起筆，在第三頁的空白處畫了一艘小船的簡筆畫，船頭朝右，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把這個加到品牌故事裡。”她說，“文字加畫面，客戶看完不會忘。”
林遠舟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蘇晚晴：“你什麼時候學會畫這個的？”
“1996年，你第一次在包裝上印LOGO的時候。”蘇晚晴說，“那時候我問你，為什麼畫一艘船。你說，因為遠舟。”
林遠舟拿起那張紙，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折起來放進口袋裡。
“我讓設計部做兩個版本。”他說，“一個精簡短版，印在展位的背景牆上；一個完整版的品牌手冊，放在體驗區的展示架上。”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對了，那個駕駛帆船的故事——第三個版本的結尾，你幫我想一句收尾。”
蘇晚晴想了想，看著他說：“‘從汕頭到洛杉磯，航程不是終點。讓世界看到中國設計，才是。’”
林遠舟站在門口，安靜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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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林遠舟把品牌故事的初稿發給了李牧、張秋生和設計部的負責人。
李牧的回覆最短：“品牌手冊的中英文雙語版，我建議加一段‘創始人寄語’。”
張秋生的回覆最直接：“我看完，有點想哭。當年在展館門口，我就站在你旁邊。”
設計部的負責人陳浩打來電話：“林總，這個品牌故事需要配幾張老照片。你有嗎？”
林遠舟在電話裡沉默了一下：“有幾張，你自己來翻。”
傍晚六點半，辦公室裡只剩下林遠舟一個人。
他開啟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裝著幾張舊照片和幾張泛黃的紙。
第一張照片是1994年秋交會，他站在一個九平米的標準展位前，背後是一塊手寫的“裕盛貿易”牌子，旁邊的張秋生比他年輕了六歲，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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