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分，林遠舟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展位。
昨天一天的流量遠超預期，展位上積累的名片疊起來有兩指厚。張秋生昨晚在賓館房間裡用Excel表格錄了三個小時，才把一百多張名片的資訊整理完——公司、聯絡人、意向品類、預估訂單量、跟進優先順序。
“今天人只會更多。”李牧站在展位入口，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他昨晚加了一夜班，把昨天的客戶資料做了初步分類，A類客戶十二個，B類二十七個，C類六十多個。“昨天的新聞效應應該還沒完全發酵，今天各大電視臺的重播和報紙出來以後，客流量至少翻一倍。”
“展位撐得住嗎？”林遠舟問。
“體驗區需要增加一個工作人員輪換，”李牧說，“昨天下午蘇總站了四個小時，嗓子都啞了。今天要加人手。”
林遠舟點了點頭。他已經在考慮一個更長遠的問題——如果品牌展位的效果超過預期，那麼明年春交會他需要申請更大的展位面積，至少翻倍。但這要等到這屆展會結束之後再來算賬。
他走進展位，檢查了一下體驗區裡的產品陳列。昨晚閉館後，他們把被反覆觸控過的樣品全部更換了新的，展示臺上的說明牌也換成了中英文雙語版本。林遠舟拿起一個竹製餐墊看了一眼，確認底部印的LOGO和品牌標語沒有瑕疵，才放回原位。
“林總。”
他轉過身，看到展位入口站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女人。金色的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右手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胸牌上印著一個他熟悉的LOGO——紅白相間的靶心。
艾米麗。Target。
她沒有食言。
“早上好。”林遠舟走過去，伸出手。
“早上好。”艾米麗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側身讓出身後一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這是我們的採購副總監，大衛·錢伯斯。他對家居品類有最終決策權。”
大衛·錢伯斯的個頭大概一米八五，灰藍色的眼睛，鬢角已經花白。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白色T恤，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跨國零售集團的高管，倒更像是個大學教授。
他沒說話，先看了一眼那面三米長的燈箱。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體驗區的弧形展臺，目光掃過八個展示臺的排列方式，最後落在那排統一規格的說明牌上。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秒鐘。
“你昨天說你們的竹製產品有碳化處理工藝？”大衛開口了，聲音低沉緩慢，帶著一點中西部的口音。
“是的，”林遠舟走到竹製產品展示臺前，拿起一個深棕色的托盤，“碳化時間四十八小時，溫度控制在180度左右，內部含水率降到百分之六以下。這樣出來的竹製品不發黴、不變形，使用壽命比普通竹製品長三到五年。”
他頓了頓，又拿起一個同款但顏色偏淺的托盤：“這個是沒有經過碳化處理的版本。兩個的零售價差不大，但碳化版能賣得更高。”
大衛接過深棕色的托盤，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邊緣，然後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底部的LOGO清晰可見，“遠舟”兩個字旁邊還印著一個竹葉的標誌。
“你們有自己的竹材處理線？”大衛問。
“合作工廠有完整的竹材處理裝置，從原料切割到碳化到成品，一條線完成。”林遠舟說，“我們有品控人員常駐。”
大衛把托盤放回展示臺，沒有立刻給出評價。他轉向旁邊的廚房用品展示臺，拿起一個不鏽鋼沙拉碗，觀察了一下碗沿的拋光工藝，又試了試碗的重量。
“這個不鏽鋼的厚度是0.5毫米？”他問。
“0.6。”林遠舟說，“我們統一用了比行業標準高一個規格的厚度。”
大衛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把沙拉碗放回原位，又走向收納用品展示臺，拿起昨天艾米麗看過的那隻白色收納盒。他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開啟盒蓋，看了看盒蓋和盒體之間的咬合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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