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的眼神變了一下。
百分之三的研發投入，放在2000年的中國外貿行業裡，這個數字幾乎是個異類。大多數出口企業連千分之三的設計預算都拿不出來，他們的產品要麼是仿製，要麼是客戶給圖紙。
“去年營收多少？”大衛問。
“不可以說的數字？”他笑了一下，“沒關係，我知道這個不能問。”
“一千三百萬美元。”林遠舟說。
大衛和艾米麗同時愣了一下。
艾米麗顯然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數字——昨天林遠舟沒有告訴她。大衛雖然更沉得住氣，但他停頓了兩秒才再次開口。
“出口到哪些市場？”
“美國佔百分之六十，歐洲佔百分之二十五，其他市場百分之十五。”林遠舟說，“我們在洛杉磯有海外倉，去年的美國市場出貨量是四十二個貨櫃。”
大衛的眉毛挑了起來：“四十二個貨櫃？”
“對。”
“你們做美國市場多久了？”
“1997年開始。”
大衛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讓林遠舟有些意外的問題：“你們和美國哪些零售商合作過？”
林遠舟沒有隱瞞：“Ho Depot我們供過兩批廚房收納系列，沃爾瑪有四批衛浴系列，還有幾家區域性的連鎖超市。不過目前都還是試單量級，沒有籤年度框架協議。”
他說得很誠實——這些資料放在別人手裡可能用來吹噓，但他覺得在David這樣的人面前，誠實反而更有分量。
大衛聽完以後，沒有追問具體的訂單金額和利潤。他只是看了艾米麗一眼，然後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問。
艾米麗明白了大衛的意思，轉向林遠舟：“如果我們想在三週內拿到你們竹製收納系列的完整樣品套件，包括所有顏色和規格的成品，可以嗎？”
三週。林遠舟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春交會還在進行中，樣品要從工廠調過來，有些顏色需要重新生產，還有包裝和檢驗的時間。
“可以。”他說。
“那三個月內，如果我們下訂單，第一批貨的交貨週期是多久？”
“正常週期四十天，”林遠舟說，“加急二十五天。但這要看訂單量的規模。”
艾米麗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這是我們在美國的竹製收納品類過去一年的銷售資料，包括按顏色、按尺寸、按價格帶的銷售佔比。”
林遠舟接過那張紙，快速掃了一眼。資料很乾淨，表格做得專業，每一個品類都有清晰的數量和金額統計。
“這個給我們參考？”他抬起頭問。
“給你們做樣品開發的參考，”艾米麗說，“我希望你們按照這些資料來調整你們的樣品組合。顏色上我們更傾向於自然色和淺色系，價格帶上你們現有的產品完全覆蓋。”
“可以。”林遠舟說，把那張紙小心地摺好，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
大衛看了看手錶，然後對林遠舟說：“我還有兩個展位要去看，今天下午三點之前應該能結束。如果到時候你還在，我可能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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