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品牌推介會定在4月中旬。
林遠舟和蘇晚晴提前三天飛到紐約，落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張秋生來機場接他們，開著一輛租來的雪佛蘭SUV，後備箱裡塞著幾箱推介會要用到的樣品。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林遠舟坐進副駕。
“兩個月前。”張秋生掛擋起步，“在美國沒車寸步難行，我就去考了個駕照。筆試考了兩次，路考一次過。”
蘇晚晴在後座笑：“你現在是全才了——木匠、供應鏈總監、倉庫管理員，現在還會開車了。”
“跟老闆學的唄。”張秋生從後視鏡裡看了林遠舟一眼，“老闆說過，做外貿的人，什麼都要會一點。”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紐約的春天氣溫比洛杉磯低不少，路邊的樹剛冒出新芽。
“推介會的場地我已經看過了。”張秋生一邊開車一邊彙報，“曼哈頓中城一家酒店的宴會廳，可以容納八十人。投影、音響、展示臺都談好了。我從洛杉磯調了20款最新產品過來，又讓方鴻圖那邊趕了10款新品，一共30款，足夠擺滿展示區。”
“邀請了多少客戶？”林遠舟問。
“發出邀請函65份，確認到場52家。”張秋生說，“大部分是中小型零售商——家居店、精品店、區域連鎖超市。有兩家是全美連鎖的買手，如果能談下來，就是全國鋪貨。”
林遠舟點點頭：“有沒有我們之前合作過的客戶？”
“有12家是已經在洛杉磯倉下單過的老客戶。他們知道我們的產品，也信得過品質，來推介會是來看新品的。”張秋生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幾家是競爭對手的客戶——我讓卡洛斯在美國的行業網站上查到的名單。”
蘇晚晴從後座探過頭：“你怎麼弄到競爭對手的客戶名單的？”
“行業網站上有公開的採購資訊。”張秋生說，“有些零售商會在上面釋出採購需求，我只是記下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林遠舟笑了：“你現在學會用網際網路了？”
“跟著你這些年，我知道資訊就是錢。”張秋生說，“而且我讓卡洛斯幫我註冊了一個LinkedIn，上面全是做採購的美國人。我天天刷，看誰在招供應商、誰在找新產品。”
蘇晚晴看了林遠舟一眼，眼神里都是驚訝。
“你這兩個月沒閒著啊。”林遠舟說。
“閒著也是閒著。”張秋生說，“倉庫裝完了，我就開始琢磨客戶的事。老闆，你們來美國建倉庫，不就是為了拿訂單嗎？倉庫有了，客戶沒有，那不是浪費嗎？”
車子拐下高速，駛入曼哈頓的街道。周圍的建築越來越高，路邊擠滿了行人和黃色的計程車。
林遠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推介會之後，我打算擴銷售團隊。”
“擴多少人？”
“你在美國待了兩個月，你覺得需要多少人？”
張秋生想了一下：“我們現在只有洛杉磯那邊三個銷售，紐約這邊一個都沒有。如果要把東西海岸都覆蓋到，最少要再加七八個。”
“那就加。”林遠舟說，“全部招美國人。”
“美國人？”張秋生愣了一下，“為什麼？找中國人不是更好溝通嗎？”
“中國銷售跑美國市場，客戶聽不懂你的口音，你搞不懂他們的文化。”林遠舟說，“要做美國人的生意，就要用美國人。他們在本地長大，知道本地零售商怎麼想、怎麼談、怎麼籤合同。”
蘇晚晴在後座補充：“而且美國客戶對‘自己人’的信任度更高。如果林總親自去談，他們會覺得是‘中國供應商來推銷’。如果是美國銷售去談，他們會覺得是‘本地供應商來推薦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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