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宴會廳依舊維持著極致肅穆的氛圍。
百位江城頂層權貴齊齊佇立,無人敢妄動,無人敢言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舞臺前方兩道極致對立的身影上,一邊是氣場絕塵、清冷矜貴的蘇晚,一邊是踏光而來、執掌半生權勢的陸沉淵。
陸沉淵那句低沉溫柔的“我來晚了”,音量不高,繾綣又寵溺,落在死寂的宴會廳裡,卻有著撼動全域性的磅礴力量。溫柔只給蘇晚,而餘下的所有凜冽威壓,盡數四散開來,籠罩全場,壓得每一個人心頭沉甸甸的,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他緩步踏上舞臺臺階,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巍峨,周身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場,如同無形的山海,傾覆而下,牢牢裹挾著整方舞臺。
方才還勉強維持著體面、立於側方扮演深情未婚夫的顧言澤,在這一刻,被這股滔天氣場徹底鎖定,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若是旁人的威壓,他尚且能強行鎮定,撐住世家少爺的體面。可面對陸沉淵,他連一絲抗衡的底氣都沒有。
那是絕對層級的碾壓,是底層攀附者直面頂層掌權者的天然桎梏。陸沉淵常年身居高位、執掌生死權柄,身上沉澱的殺伐與威嚴,是顧言澤這種靠著聯姻攀高枝的後輩,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無形的氣場層層碾壓而來,死死籠罩住顧言澤,讓他渾身僵硬、四肢發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原本僵住的臉色愈發慘白,血色盡褪,連耳尖都徹底泛白,心底的慌亂與恐懼瘋狂滋生,瞬間吞沒了所有殘存的自負。
他下意識想要抬頭,想要維持最後一絲體面,裝作從容淡定的模樣,證明自己並未被震懾。可他剛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觸及陸沉淵淡漠掃來的目光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重擊。
那眼神太冷、太淡,也太漠視了。
沒有兇狠的威壓,沒有刻意的敵視,甚至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就像看著一粒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塵埃,平靜、淡漠,卻帶著徹底的碾壓與無視。
僅僅一眼,便徹底擊碎了顧言澤所有的偽裝與底氣。
他脖頸一僵,渾身緊繃,頭顱不受控制地重重垂下,再也不敢抬起分毫。
那一刻的顧言澤,卑微、窘迫、狼狽,徹底沒了方才溫潤儒雅、深情穩重的豪門貴公子模樣。在陸沉淵的絕對氣場面前,他所有的光鮮體面、精心人設、輿論優勢,都碎得徹徹底底,蕩然無存。
全場眾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間閃過各色深意。
方才眾人還在感慨顧言澤深情隱忍、溫柔包容,惋惜他所愛非人、受盡委屈。可此刻,在陸沉淵登場的絕對差距面前,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顧言澤所謂的優秀、所謂的深情、所謂的格局,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我陶醉。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修養、前程,在陸沉淵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差距太明顯了,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人。”有人心底暗自感慨,不敢出聲,只敢在眼底流露震撼。
先前所有偏向顧言澤的同情與惋惜,此刻盡數變成了無聲的嘲諷與輕視。
顧言澤垂著頭,下頜緊繃,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微微顫抖。他能清晰感知到全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再是讚許、認可與同情,而是審視、鄙夷、看熱鬧,是居高臨下的輕視。
每一道目光都像細密的針,狠狠紮在他的自尊上,讓他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他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他苦心經營數日,靠著造謠抹黑、刻意表演,好不容易扭轉輿論,佔盡人心優勢,將自己塑造成全場最委屈、最深情的完美未婚夫。原本今日這場訂婚宴,他本該是唯一的贏家,是被所有人誇讚、同情、追捧的焦點。
可陸沉淵的突然降臨,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的榮光與算計。
有陸沉淵為蘇晚撐腰,他所有的深情表演成了笑話,所有的輿論鋪墊成了空談,所有的優越感瞬間崩塌。
他連抬頭直視舞臺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卑微垂首,被動承受全場無聲的審視與嘲諷。
不遠處的蘇柔,狀態比顧言澤好不到哪裡去。
她渾身冰涼,手腳發麻,臉上勉強維持的溫柔笑意徹底消失,眼底滿是惶恐與絕望。她死死盯著垂首窘迫的顧言澤,再看看舞臺上被陸沉淵萬般守護、光芒萬丈的蘇晚,心底多年的執念與野心,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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