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開過麵館——牆上還殘留著油漬濺上去的深色斑點,天花板的角落裡有一層發黃的油垢。
幾張舊桌椅堆在角落裡,桌腿上纏著膠帶。
地面是水泥的,坑坑窪窪,有幾個地方被重物砸出了裂痕。
天花板正中吊著一臺舊吊扇,扇葉上積滿了灰,其中一片歪了。
韓叔靠在門框上,剔著牙。
月租三千五。水電費自己交。其他的我不管。
周北辰站在鋪子中央,看了一圈。
他心裡在算賬。
手上剩的積蓄加上阿杰幫他保管的那筆出場費——他今天從阿杰手裡拿回了那筆錢——總共不到兩萬。三個月租金就是一萬零五百。剩下的不到一萬,要留著吃飯和訓練開銷。
但他沒有猶豫。
我租。
韓叔的剔牙動作停了一下。他看了周北辰一眼——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顴骨上貼著創可貼,鼻樑上一塊青黃的淤青,穿著一件舊T恤。
小夥子你確定?這條街十幾年沒人租了。
確定。
韓叔沒再多說。他從電瓶車的座桶裡翻出一沓租賃合同和一支圓珠筆。
合同是手寫的模板,字歪歪扭扭的,好幾處塗改過。
他在合同上填了周北辰的租金、鋪面地址和租期。周北辰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簽了字。
他數了一萬零五百塊現金出來——他上午特意去銀行取的——遞給韓叔。
韓叔接過錢,當著他的面數了兩遍,然後塞進褲兜裡。
行。鑰匙給你。他把鑰匙串上最大那把鑰匙摘了下來,遞給了周北辰。
如果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跨上電瓶車,嘴裡嘟囔著這地方都有人租,一溜煙騎走了。
周北辰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裡,第一時間把門關上了。
陽光從門口的玻璃門透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光斑,牆上那些油漬斑點在光線下顯得更深了,天花板上那臺舊吊扇紋絲不動。
他看了一圈這間四十平米的鋪面,看得很仔細,像是在丈量每一寸空間。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現在沒人知道半年後。
這裡將會變成輕軌三號線梧桐路站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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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出了走,門開推,袋口進揣匙鑰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