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的第一夜。他站在拳館門口,渾身溼透,手裡攥著那份被撕碎的合同。老方開啟門,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進來。
原來那不是偶然。
老方等了他很多年。
你教我的這些——周北辰說,都是我爸讓你教的?
一半是。老方說,另一半是我自己加的。你爸只教到矇眼。後面的東西,是他沒來得及教的。
什麼東西?
老方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周北辰一時之間讀不懂。
怎麼在看得見的時候,也用心裡的那隻眼睛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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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北辰一個人在天台坐了很久。
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夜風從巷子口灌上來,吹得他左肩上的貼布邊緣微微翹起。
他沒有去按,任由它翹著。
前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幾乎沒留下任何記憶。
但老方今天說的話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他不是一個人在打拳。
洪熙官在荒野上等他。
姜辰在黑暗中教他聽風辨位。
莫里斯·陳、岡薩雷斯、伊蓮娜——這些來自諸天萬界的宗師,把各自的東西灌進他身體裡。
他們隔著時間、隔著空間、隔著生與死,把拳頭傳到他手上。
而他的父親,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為他鋪好了這條路。
那隻瞎了的左眼,不是詛咒。
是傳承。
周北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右手背上那道舊傷疤,在夜色裡泛著白光。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曾經握著他的手,教他怎麼握拳頭。
大拇指要壓在外面,不能放在指節下面,否則會骨折。那是他關於父親的最後一個清晰記憶。
他想起了父親的名字。周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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