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甲卻依舊從容。
他抱拳四顧,朗聲道:“今日‘萬國來朝’,霍某立擂於此,來者不拒。各國宗師,皆可上臺賜教。我華夏武道,向來萬武朝宗,不分南北,不論中西。但有一言在先——演武較技,點到為止;若有傷人奪命之心,休怪霍某拳下無情。”
這番話鏗鏘有力,氣場壓得幾位外國領事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臺下卻有無數華人武師熱血沸騰,齊聲叫好。來者不拒,萬武朝宗——這正是霍元甲聲望巔峰的氣象。
一名身著二品官服的清廷大員連忙上前,滿臉堆笑地拱手:“霍師傅今日以武會友,揚我國威,實在是津門之幸,大清之幸啊!下官已命人備好上等的龍井,待大會結束,還請霍師傅移步衙門,讓下官略盡地主之誼。”
霍元甲淡淡點頭,既不倨傲,也不熱絡。那大員卻絲毫不惱,反而笑得更加殷勤。在他身後,幾名洋商代表也紛紛上前恭維,彷彿站在臺上的不是一介武夫,而是一位權傾朝野的王侯。
英國領事幹咳一聲,起身道:“霍先生,我國柔術宗師威廉先生,願第一個領教。”
那燕尾服老者拄著文明棍緩步上臺,行至擂臺中央,微微欠身:“霍先生,久仰。”
他的中文生硬,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霍元甲正要答話,周北辰卻先一步上前,抱拳道:“師父,弟子請戰。”
霍元甲眉頭微皺:“北辰,對方是A級宗師。”
“弟子知道。”周北辰沉聲道,“師父舊疾未愈,不宜連戰。弟子雖不才,卻願以這身化勁修為,先替師父試一試各國宗師的成色。若弟子敗了,師父再上,也不遲。”
霍元甲看著他,目光復雜。
臺下已經響起一片議論聲。
“這年輕人是誰?竟敢挑戰A級宗師?”
“聽說是霍師傅新收的關門弟子,化勁巔峰。”
“化勁巔峰又如何?化勁與罡勁,天差地別!”
英國領事也露出玩味的笑容:“霍先生,貴國武道難道已無人可用,竟派一個弟子出戰?若是怕了我大英帝國的柔術宗師,直說便是,何必讓一個年輕人上來送死?”
他話音一落,周圍幾個外國領事都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輕蔑與挑釁。臺下的華人武師卻紛紛怒目而視,有人甚至已經握緊了拳頭。
霍元甲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周北辰,緩緩道:“你可有把握?”
“沒有。”周北辰坦然道,“但弟子有必死的決心。”
霍元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便去戰。”
他退後三步,將擂臺中央讓出。
周北辰轉身,面向威廉·布萊克,緩緩擺出起手式。
他沒有擺出任何花哨的架勢,只是雙腳微分,膝蓋微屈,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可就是這種看似放鬆的姿態,卻讓威廉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迷蹤拳的起手式——看似無門無派,實則變化萬千。
威廉雖不懂華夏拳理,卻也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架勢裡沒有破綻——或者說,處處都是破綻,反而讓人無從下手。
“有意思。”威廉將文明棍交給隨從,活動了一下脖頸,“年輕人,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宗師。”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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