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拳王,因老婆欠兩億外債重開》第146章 周北辰抵達香港面見孫文,護道同盟會(1)

作者:杭州阿德·1個月前

海上的風帶著鹹腥和潮氣,一陣陣地往船艙裡灌。

周北辰靠在船舷邊,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陸地。從津門到上海,再從上海轉道香港,他們已經走了近半個月。船不大,是陳少白提前安排的一艘商船,掛著英國旗,水手多是廣東人,說話快得像吵架。海風把船帆吹得鼓鼓作響,桅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一個老人在低聲呻吟。

霍元甲坐在艙門口,閉目養神。他的臉色比出發前好了一些,可眉心那道皺紋卻始終沒有鬆開。大沽口一戰留下的傷雖然好了七八分,但損耗的氣血不是短時間內能補回來的。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裡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東西——那是對這個國家的憂慮,也是對周北辰未來的擔憂。

前面就是香港。陳少白從船頭走過來,壓低聲音,英國人的地盤,清廷的探子不敢明著來,但暗樁不少。下了船,諸位叫我陳先生即可,不要提孫先生名字。

周北辰點點頭,沒有多問。這一路走來,他已經學會了什麼叫謹慎。大沽口的炮火、紫禁城的冷漠、李鴻章的議和、聯軍炮擊天津衛的轟鳴,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他知道,這一次南下,不是簡單的避難,而是一條不歸路的開端。

周少俠。陳少白在他身邊站定,望著遠處的海岸線,孫先生這些年在海外奔走,見過太多人情冷暖。清廷罵他亂黨,洋人笑他不自量力,可他從沒放棄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周北辰沉默片刻:因為他相信,這個國家還能救。

沒錯。陳少白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他常說,四萬萬同胞不該給一家一姓做牛馬。只要有人肯站出來,薪火相傳,總有天亮的一天。

霍元甲忽然睜開眼睛,淡淡道:天亮之前,是最冷的。

陳少白苦笑:霍師傅說的是。所以我們需要更多人,需要更多像周少俠這樣的年輕人。

周北辰沒有接話。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陸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前世的歷史書上,香港是金融中心,是維多利亞港的霓虹。可在這個時代,它只是一塊被清廷租出去九十九年的土地。說是租借,實則與割讓無異。英國人在山上建總督府,在山下開洋行,把這裡變成了一座不屬於中國、也不完全屬於英國的城市。華洋雜處,魚龍混雜,既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各路誌士匯聚的暗角。

船緩緩駛入港口。

周北辰第一次看清了這個時代的香港。

維多利亞港裡停滿了各色船隻。英國的軍艦像沉默的巨獸停泊在深水區,煙囪裡冒出淡淡的白煙;商人的貨輪堆滿木箱和麻袋,苦力們正在甲板上忙碌;漁民的舢板穿梭其間,船頭掛著一串串鹹魚幹。岸邊的建築中西混雜,既有飛簷翹角的嶺南騎樓,也有圓頂拱窗的西洋樓房。碼頭上的苦力扛著麻袋往來穿梭,穿西裝的洋行買辦舉著文明棍踱步,還有裹著三寸金蓮的婦人被丫鬟攙著走下跳板。遠處山坡上,一座白色的總督府居高臨下,俯視著整片港灣。

這裡繁華,也混亂。這裡有錢,也有屈辱。

走吧。陳少白一揮手。

三人隨著人流下船。霍元甲換了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北方武師。周北辰也穿了一身灰布短打,揹著一個破舊的包袱,帽簷壓得很低。陳少白依舊是教書先生打扮,只是腰間多了一柄短槍,藏在長衫下面。

碼頭上人來人往,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們。一個英國水兵醉醺醺地唱著歌走過,差點撞上週北辰。周北辰側身讓開,目光卻落在水兵腰間的槍套上。那不是普通的左輪,是殖民地軍隊配發的制式武器。在這個地方,洋人的槍比道理更響亮。

陳少白帶著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街道兩旁是密集的店鋪,招牌林立,有寫中文的,也有寫英文的。茶樓裡的說書人正在講《水滸傳》,講到武松打虎處,滿堂喝彩。一家藥鋪門口,學徒正在搗藥,藥香混著海風的鹹腥,形成一種奇特的氣味。

轉過三個街角,他們來到一處掛著永豐商會匾額的二層小樓。門口站著兩個穿短褂的漢子,胳膊粗壯,目光警惕。看見陳少白,他們微微點頭,讓開一條路。

樓內別有洞天。

一樓是正經的商行,擺著茶葉、絲綢、瓷器,幾個夥計正在招呼客人。陳少白帶著他們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二樓卻是一個寬敞的廳堂,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地圖上插滿了各色小旗。廳內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袒胸露臂的武人,有留著辮子的商人,也有剃著短髮的青年。角落裡還擺著幾把長刀和一對判官筆,顯然是兵器。

霍師傅!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周北辰轉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快步走來。他身材不高,卻氣度不凡,雙目炯炯有神,留著一撇整齊的鬍鬚,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軍人般的利落。

黃兄。霍元甲拱手。

周北辰心中一動。能被霍元甲稱為的,恐怕不是普通人。

陳少白低聲介紹:這位是黃興黃先生,華興會首領,孫先生的得力臂膀。

黃興點點頭,目光落在周北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便是大沽口手刃西摩爾、炸沉無畏號的周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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