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二樓的廳堂裡,氣氛莊嚴而肅穆。
孫文站在長桌盡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霍元甲坐在左側首位,黃興坐在右側首位,陳少白、劉墨白、沈鐵山、阿寬以及其他幾十名反清志士分列兩旁。阿寬身受重傷,被安置在一副擔架上抬進來,腹部纏著厚厚的布條,血跡已經滲了出來。
周北辰站在霍元甲身側。他的傷已經簡單包紮過,左臂上還滲著血,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A級宗師的氣息雖然還未完全穩固,卻已經讓人不敢小覷。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諸位。孫文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能站在這裡的,都是願為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志士。清廷腐朽,列強環伺,百姓流離失所。我們今日開會,不為私利,只為四萬萬同胞能活得像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字上。
同盟會的綱領,我擬了四句:推翻滿清,恢復中華,創立新國,平均地權。
廳內一片寂靜。
這十六個字像四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推翻滿清,意味著要與這個統治了二百多年的王朝正面為敵;恢復中華,意味著要喚醒千千萬萬沉睡的同胞;創立新國,意味著要打破千年來的帝制傳統;平均地權,意味著要觸動無數地主豪強的利益。
每一句,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個老讀書人顫聲問:孫先生,創立新國……那皇上呢?
沒有皇上了。孫文平靜地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愛新覺羅一家的天下。元首由民選產生,任期有限,不得世襲。議會立法,法院司法,政府行政,三權分立,互相制衡。
百姓……能選元首?
現在不能,將來能。孫文道,所以我們要辦教育,開民智。民智不開,新國難行。可若不先推翻清廷,民智永遠開不了。
一個老農模樣的人站起來,粗聲道:孫先生,平均地權是不是說,以後田地不只是地主老爺的,咱種地的也能有自己的地?
正是。孫文點頭,土地是百姓的根本。革命成功後,要丈量全國土地,按人口分配,讓耕者有其田。
老農激動得臉都紅了:要真是這樣,俺這條老命就交給同盟會了!
一個商會代表站起來問:孫先生,革命需要銀子,需要槍。我們拿什麼跟清廷打?
拿人心。孫文道,清廷有槍,可他們沒有民心。百姓苦清廷久矣。只要我們振臂一呼,天下必響應。今日在座諸位,便是星星之火。
一個商人代表皺眉道:孫先生,清廷畢竟根基深厚,又有洋人撐腰。我們這些海外華僑雖然能籌些款,可真要起兵,怕是杯水車薪。
所以才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孫文走到地圖前,指著幾個標記,兩廣有新軍,湖湘有會黨,江浙有學子,北方有武林。只要把這些人擰成一股繩,清廷便顧此失彼。
可這些人能聽我們的嗎?有人問。
不能聽我們的,但能聽大義的。孫文轉過身,今日同盟會立會,便是要立一個大義。有大義在,散沙也能聚成高塔。
一個武人站起來說:孫先生,我等都是粗人,不懂什麼三權分立。可我們懂一個道理——誰讓老百姓活不下去,我們就反誰!
說得好!黃興拍案而起。
霍元甲站起身,抱拳道:孫某這番話,霍某聽懂了。武林中人,不懂什麼新國舊國,但懂一個道理——國弱則民賤。洋人的炮能打進大沽口,能打進天津衛,就是因為我們沒有脊樑。從今往後,精武門弟子,願為同盟會效力。
霍師傅深明大義。孫文鄭重拱手。
廳內眾人紛紛起身表態。一個兩廣武館的館主大聲道:孫某這番話,說到老夫心坎裡了。老夫門下有弟子三百,願聽同盟會調遣。一個海外華僑代表說:南洋商會雖不能上陣殺敵,但籌款捐物,絕不含糊。一個新軍青年軍官站起身,目光炯炯:軍中弟兄早就不滿清廷賣國,只等孫先生一聲號令。
周北辰也站出來:晚輩周北辰,願為同盟會奔走聯絡武林同道。革命所需,刀山火海,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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