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群被逗樂了，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臉上被按下一個帶油的印子：“你是在我臉上擦嘴嗎？”
裴緘也笑了：“嗯，怎麼？嫌棄？”
文以群：“不嫌棄，我就不擦了，留著過年。”
眼看著裴緘就要出門了，文以群無奈喊了一聲：“擦了嘴再出門。”
這樣孩子氣的裴緘，文以群也覺得萬般可愛。
兩人準備的年夜飯有模有樣的，該有的都有，一樣不少。把飯菜裝盒放好，文以群問：“放鞭炮嗎？”
裴緘：“放，該有的儀式感不能少。”
鞭炮是蔡金蘭一早就買好的，就連大年初二上墳用的東西都早就備好。人年紀大了，心裡惦記的也就那些事，節日，紀念日，數著這些各種各樣的日子，過著自己人生的倒計時。
裴緘看著鞭炮還是有些犯怵，怯生生地縮在文以群身後，文以群捏了捏他的手：“別怕，捂好耳朵站遠一點。”
鞭炮聲響起，文以群站在裴緘面前，這一刻，時光倒流，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除夕，也是這般。文以群捂著裴緘的耳朵，看著裴緘的眼睛，說了三個字，“喜歡你。”但可惜，裴緘沒看明白。
這次，文以群臉上的青澀感褪去，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眉眼間卻比十七歲時更加柔和，同樣的，在嘈雜的“噼裡啪啦”中，文以群薄唇微啟，說出了三個字。裴緘看懂了，是“我愛你”，他身體微微前傾，在文以群嘴唇上印下一吻。
鞭炮聲在這個吻中結束，這爆破般的“噼裡啪啦”，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時光流逝，光陰在不同的人身上會留下不同的痕跡。裴緘不知道在文以群眼中，他又有什麼變化，好的或壞的。
第73章 擾人的情愫
除夕的晚餐時間，街道上的行人和車都是極少的，幾乎沒有。路邊梧桐樹上沒有一片樹葉，更顯蕭瑟。
裴緘和文以群把家裡所有的保溫飯盒都用上了，裝了不少，但兩人都很默契地空出了一隻手，牽在一起。
裴緘突然笑了：“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這個特殊的時間出現在街上，沒想到是這幅光景，也算是很獨特的體驗了。”
他的笑容裡有幾分落寞一閃而過，卻沒能逃過文以群的眼睛：“我家小緘這麼樂觀呢？”
裴緘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我這哪裡是樂觀？是現在的我需要樂觀。”
文以群也跟隨他的視線看向了天空：“今年的梧桐州是不是還沒下過雪？”
裴緘：“嗯。倒春寒的時候可能會下。”
現在的天氣和氛圍，會嚴重影響心情。尤其是華燈初上，想到那萬家燈火，所有熱鬧都是別人的，裴緘心裡就空落落的。他忙岔開話題不再談論天氣：“耗子說他吃完飯來醫院看奶奶，然後我們一起去西河放煙花。”
文以群：“好。”
可是誰都沒料到，不管是粉蒸肉還是酸湯魚，蔡金蘭終究是沒能吃進去哪怕一口。
裴緘和文以群到醫院的時候，蔡金蘭已經陷入昏睡。裴靜說：“中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喝了大半碗肉粥，下午就一直昏睡著沒醒過，喊她也沒回應，不知道能不能聽到。”
裴緘彎腰在蔡金蘭耳邊輕聲說：“奶奶，能聽到嗎？鞭炮我都放過了，該吃年夜飯了。都是你愛吃的。”
蔡金蘭嘴唇一張一合，好像在回應著裴緘，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裴緘紅著眼眶，聲音有些顫抖：“奶奶，我是小緘啊，你睜開眼睛再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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