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謹淡淡點頭:“你說的對。”
“呵,還真是會跟風。”唐泓全冷笑更甚,又接著道,“但你別忘了,唐朝的劍同樣名動天下!詩仙李太白劍術超群,盛唐更有劍聖裴旻,位列‘盛唐三絕’之一!這柄劍的形制、包漿,分明是盛唐遺風,只是修復痕跡明顯罷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陸遠嵩,眼神帶著幾分挑釁:“陸老,您信我,還是信他?”
陸遠嵩沉吟片刻,終是緩緩開口:“拍下來。”
兩件藏品,數百萬的資金砸了出去。陸遠嵩混跡半生,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他此舉,本就存了試探的心思。
按照拍賣會的規矩,拍品需得等全部流程結束後方能取走。
可陸遠嵩人脈通天,一個電話打出去,剛拍下的唐三彩馬俑和那柄古劍,幾乎是立刻就拿到手了。
他沒聲張,只暗中吩咐親信,將兩件藏品火速送往專業鑑定機構,動用最先進的儀器,做一次全方位的檢測。
拍賣行本就是一場豪賭,眼力、運氣缺一不可。哪怕拍到的是贗品,也只能自認倒黴;反之,若能拿著足以亂真的贗品矇混過關,拍出高價,那也是本事——前提是,這贗品得能騙過絕大多數人的眼睛,不然,別說成交,連拍賣行的門檻都進不去。
但在龐謹面前,真假一下子就判定出來,不單是龐謹眼力極其毒辣,他修為現在恢復了一些,運功一探就知道東西內部的情況。
後續的幾件拍品,龐謹再度恢復了沉默。
唐泓全則繼續在陸遠嵩身旁指點江山,將每件拍品的真假優劣分析得頭頭是道,言語間,時不時還夾槍帶棒地暗諷龐謹幾句。
就在拍賣師即將敲響銅錘,敲定下一件拍品時,龐謹卻突然抬手,沉聲開口:“等一下。”
陸遠嵩一愣,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展臺上,靜靜躺著一方巴掌大小的玉質符印,青灰色的玉身佈滿沁色,上面刻著繁複晦澀的紋路,正是一件西周時期的祭祀用品。
“拍下來。”龐謹直接讓陸遠嵩拍下來。
“唐先生,你看這件東西如何?”陸遠嵩問道。
唐泓全瞥了一眼,當即嗤笑:“陸老,這玩意兒是假的!您可別聽旁人胡言亂語,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當鑑定專家的。”話音未落,他還意有所指地掃了龐謹一眼,眼神里的不屑幾乎要凝成實質。
“真的,拍下來。”龐謹置若罔聞,肯定地看著陸遠嵩,語氣篤定。
“呵呵!”唐泓全像是被戳中了笑穴,怒極反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老夫在這行摸爬滾打幾十年,我說它是假的,它就一定是假的!”他挺直腰板,臉上滿是倨傲,看向龐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輕視。
“真的,叫價。”龐謹無視他的叫囂,再次對陸遠嵩說道。
“陸老,萬萬不可!”唐泓全急忙出聲阻攔,“這符印看著古拙,實則破綻百出!拍下來至少要兩三百萬,若是贗品,這筆損失他可承擔不起。”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這破爛玩意兒,老夫一眼就能斷定是贗品!”
“你有國家認證的資深鑑定師資格證?還是通讀過西周的典章禮制、摸透了那個年代的人文風貌?亦或是能從野史軼聞裡扒出佐證的蛛絲馬跡?”唐泓全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裡的不屑簡直要化作利刃。
龐謹沒有回話。
“陸老,您都瞧見了吧?我不過隨口問了幾個入門級的問題,他就啞口無言,方才還敢在這裡信口開河,分明就是個不懂裝懂的草包,愣充什麼鑑寶專家!”
“鑑定古物哪裡是張口就來的兒戲?那背後的時代烙印、工藝細節的考究,你小子一竅不通,也敢妄斷這件東西的真偽?”
唐泓全冷哼一聲,眼底的陰翳一閃而過,“依我看,就該把他趕出去,免得汙了您的眼!”
陸遠嵩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龐謹,後者神色淡然,不見絲毫慌亂。他沉吟半晌,終是拍板決定:“沒關係,拍下來看看,如果是假的,我也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