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額角青筋暴起,每動一下,胳膊上都傳來劇痛,他咬著牙掏出手機,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精準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金爺……我在海景酒店賭場……栽了……遇到硬茬子了,您趕緊過來一趟!”
電話結束通話,幾個小弟慌忙上前,七手八腳把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
洪濤癱坐著,狠狠吸了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斷臂處的疼卻絲毫沒減。他混了華州南城十幾年,從街頭小混混熬到地下圈子的扛把子,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胳膊被扭斷了好幾處,少說也得三五個月才能好,這事要是傳出去,他洪濤的臉算是丟盡了。
但他不慌,只要金爺來了,那小子別說沒有,就算真有三頭六臂,你也得被收拾的很慘!金爺可是陸家老爺子的貼身保鏢,身手深不可測,放眼整個華州,能讓金爺出手的人都沒幾個。
沒等多久,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門開啟,一男一女走了下來。
女子梳著利落的高馬尾,額前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身銀灰色運動裝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明明是最簡約的打扮,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勁兒。
旁邊的男人則是一身純黑西裝,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沉穩懾人的氣場。
兩人沒半句廢話,徑直走進酒店,乘電梯直奔地下賭場。
門口守著的小弟見了兩人,瞬間臉色煞白,忙不迭地弓著腰,恭敬得頭都不敢抬:“大小姐!金爺!”
踏入賭場的瞬間,金海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尤其是刀疤和楊開,兩人跟死狗似的癱在地上,直接暈過去了,手腕更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輕鬆撂倒。
金海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來之前他就已經有心理準備,能讓洪濤求援的,絕非等閒之輩,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幹淨利落地解決刀疤和楊開這兩個狠角色。
另一邊,洪濤聽到動靜,強忍著劇痛,捂著被扭斷的胳膊掙扎著站起來。看到來人,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斂得一乾二淨,腰彎得像蝦米,對著那女子恭敬地喊了一聲:“大小姐!”
隨後又轉向金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金爺,您可算來了!”
金海沒看他,聲音低沉冷冽:“洪爺,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洪濤心裡的憋屈和怒火一下湧了上來,他梗著脖子,指向不遠處的真皮沙發——那裡,一個青年正優哉遊哉地靠坐著,手裡把玩著一枚籌碼,眉眼間滿是漫不經心,彷彿眼前的混亂跟他毫無關係。
“就是那小子!”洪濤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小子,算你能打,可你再能打,也惹不起陸家!我告訴你,今天這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驟然響起,打斷了洪濤的話。
洪濤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火辣辣地疼,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他踉蹌著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打他的,竟然是一向護短的大小姐陸萱萱!
“大……大小姐?”洪濤聲音發顫,滿是錯愕和不解,不是來給他撐腰的嗎?怎麼反倒打了他?
沙發上的龐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從洪濤嘴裡吐出“陸家”兩個字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後續,只是沒想到,來的竟是這兩個老熟人。
洪濤口中的大小姐,正是他前兩天在動車上見過的陸萱萱,而那個金爺,自然就是那時在陸遠嵩身邊的保鏢金海。
金海的目光落在龐謹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氣場瞬間萎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