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夜色暗沉,藉著車內微弱的冷光,周隊長卻瞧得一清二楚——這司機,不正是前幾天死在這裡的那個計程車司機嗎?
他的屍身此刻還躺在警局停屍房的冷藏櫃裡,怎會出現在這裡拉客?
饒是周隊長素來不信鬼神,此刻也後背爬滿寒意,手腳控制不住地發顫。
一旁的胡佳欣第一反應便是去拽車門,拼盡全身力氣攥著把手猛晃,那車門卻像被焊死一般,紋絲不動。
“早跟你們說過,可你們偏不信。”
龐謹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說著,隨手將冰涼的手銬甩在一旁,金屬撞在車廂的脆響在死寂裡格外刺耳。
他淡定摸出煙點燃,還順帶朝周隊長遞了一根。
“救……救命!救命啊!”周隊長連餘光都不敢掃向龐謹,死死摳著門把手,聲音抖得不成調,微弱的呼救裡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垂頭的小羅終於抬了臉,一張腐爛得面目全非的臉露了出來,慘白麵皮上,一塊塊腐肉泡在膿血裡眼看就要脫落,嘴角硬生生裂到耳根,森白的獠牙齜著,勾出一個詭異到極致的笑。
見此一幕,周隊長面無血色,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胡佳欣則死死閉著眼,指甲摳進車門縫隙裡,尖利的尖叫幾乎要刺破耳膜。
龐謹本想在車裡抽完這支菸再下車,此刻看來卻是不成了。
他高估了這兩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再耗下去,怕是要被嚇出好歹。
深吸一口煙,龐謹抬腳猛踹,那扇車門瞬間被踹得凌空飛出,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周隊長見狀,早就把胡佳欣拋在腦後了,連滾帶爬地衝出去,沒跑幾步便摔了個狗啃泥,又踉蹌著爬起來繼續亡命狂奔。
龐謹又一腳踹向另一側車門,鐵皮扭曲碎裂的聲響瘮人,車門直接被踹裂。
不等他開口,胡佳欣也連滾帶爬地鑽出來,頭也不回地跑了,全然忘了自己是警察。
龐謹看得微微一怔。
“喂,跑什麼?”他揚聲喊,“剛才不是還說這世上沒鬼,笑我膽子小嗎?”
可那兩人早已失了魂,哪裡還顧得上回話,轉眼就跑沒了影。
龐謹抬眼看向計程車內,那司機的腦袋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紫黑的舌頭拖到胸口,雙目翻白透著森寒死氣;小羅那腐壞猙獰的臉正對著他,模樣令人作嘔。而車後窗上,竟貼著一張乾枯的老臉——正是方才那個燒紙的老太婆,雙目無神地盯著車內,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呵呵,你倒不跑?”司機眼中翻出幽綠的鬼火,聲音低沉沙啞,像磨著生鏽的鐵片。
龐謹又摸出一支菸點燃,悠悠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徑直噴在那司機的鬼臉上,語氣平靜:“我怕你們跑了。”
對付這等邪祟,尋常宗師或許束手無策,可對龐謹這位仙界至尊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甚至懶得動手,周身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仙光,功力悄然運轉,眼前的邪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煙消雲散。
別說幾隻小鬼,便是鬼王來了,也是這般下場。
餘下的幾隻厲鬼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鬼哭狼嚎地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
這些厲鬼平日裡殺生害命,早慣了見活人跪地求饒,還是頭一次輪到自己向活人乞命。
可龐謹本就沒打算留手,若他動了殺心,別說厲鬼,便是活人,也別想他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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