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莉莉走後,龐謹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學生檔案,封面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孟博文。
他翻到家屬資訊頁,指尖在“孟知祥 華州市委書記”那一行輕輕點了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龐謹收拾好東西,起身前往教學樓。剛走到樓下,就迎面撞上了一個腳步踉蹌的狼狽身影——正是孫玉民。
他眼下掛著烏青濃重的黑眼圈,半邊臉頰還微微腫著,嘴角破了點皮,本就禿頂,這會兒頭髮更是亂糟糟的,一身煙味和冷板凳的黴味,顯然是在派出所熬了一整夜,受盡了冷落。
一看見龐謹,他眼睛瞬間紅了,咬著牙擠出一聲冷哼,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怨毒。
“姓龐的,你別得意!今天是週一,馬上就是全校師生大會,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嚴莉莉當眾道歉!我等著看你被學校掃地出門的好戲!”
孫玉民死死盯著龐謹,臉上滿是報復的獰笑,彷彿已經預見了龐謹灰溜溜滾出楓葉高中的場景。
他剛從派出所被放出來,連臉都沒顧上洗,就瘋了似的往學校趕,為的就是親眼看著龐謹被趕出學校。
怪不得周老師會上門來安慰自己,原來是這樣。
可惜,陳大偉和孫玉民他們算錯了一件事——龐謹早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很快,操場的廣播裡響起了集合的進行曲,各班學生排著隊往操場湧,不過十幾分鍾,全校師生就整整齊齊地集中在了操場上。
先是莊嚴肅穆的升旗儀式,隨後便是校長上臺講話。
陳大偉帶著幾個相熟的老師,擠到龐謹身邊,臉上堆著勝券在握的笑,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哈哈哈,龐老師,這都要上臺了,嚴莉莉那邊怎麼樣了?該不會還沒說通吧?”
龐謹雙手插在褲袋裡,神色淡然地聳了聳肩:“挺好的。”
“還挺好的?”陳大偉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龐謹,像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你週五放學就走了,到現在,恐怕連嚴莉莉的面都沒見著吧?我倒要看看,等會兒你怎麼讓嚴莉莉上臺道歉。”
他話音剛落,臺上的校長已經臉色嚴肅地通報了嚴莉莉在校內收取保護費、欺凌同學的事件。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三班的隊伍裡,這事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但被當眾通報,臉面上卻是不好看。
“好了,接下來,有請涉事學生的班主任龐謹老師上臺,說明此事的處理情況。”校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操場。
陳大偉立刻湊過來,臉上的奸笑更濃了:“該你這個班主任出面了,我等著看你的好戲。”
龐謹沒理他,不緊不慢地走上臺,接過話筒,指尖輕輕敲了敲麥面,原本嘈雜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先是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鄭重而誠懇。
“首先,我代表我個人,以及我的學生嚴莉莉,向幾位受到傷害的女同學,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是我這個班主任失職,沒能及時發現並制止此事,給你們造成了傷害,對不起。”
臺下一片安靜,沒人想到這個新來的、看著桀驁不馴的年輕老師,會這麼幹脆利落地低頭道歉。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操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我在此承諾,一定會給幾位同學一個公道。現在,有請嚴莉莉同學,上臺當眾道歉。”
這句話落下,整個操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比剛才校長通報事件時還要熱鬧數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