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酒店,落地窗外是翻湧的晚潮,銀白的月光揉碎在浪尖上,像撒了一把流動的金箔。
潮水一遍遍漫過沙灘,又悄無聲息地退去,撫平了白日里所有的喧囂。
龐謹泡了一壺茶,正悠哉的喝著,蘇瑾便找上門來了。
他索性把手機倒扣在桌角,徹底隔絕了連日來圍繞著學校和保護任務的瑣碎紛擾。
這陣子他紮根楓葉高中,明面上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核心任務是暗中保護學生任雨萱,天天被學校的瑣事和學生的狀況纏得脫不開身。
而蘇瑾則泡在劇組連軸轉了小半個月,天天拍戲,難得空閒,約在酒店頂樓的觀景餐廳,安安靜靜吃了一頓晚飯。
沒有催命的工作電話,沒有待處理的麻煩,只有杯盞輕碰的脆響,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浪聲。
這頓飯吃到夜深,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龐謹這邊愜意自在,楓葉高中那邊可是熱鬧了。
白天食堂被砸,小賣部被燒,晚上校門口兩撥人對峙叫囂。
夜裡九點半,楓葉高中行政樓三樓的校長辦公室還亮著燈,窗外剛消散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空氣裡還飄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校長正按著眉心聽電話,剛跟教育局分管領導報備完情況,掛了電話的手還帶著抖。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德育處的張主任裹著一身寒氣進來,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監控截圖和食品檢測報告,褲腳還沾著醫院帶回來的消毒水痕跡。
“怎麼樣了?”王校長猛地抬頭,聲音啞得厲害,“學生那邊都穩住了嗎?”
“剛從醫院回來,”張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材料往桌上放,指尖都在發僵,“一共32個學生,大多是急性腸胃炎症狀,有3個孩子脫水比較嚴重,已經辦了住院,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得觀察兩天。”
校長長長鬆了半口氣,後背往椅背上靠了靠,隨即又坐直了:“查清楚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食堂食材出問題了?市場監管局的人怎麼說?”
“不是食材的問題。”張主任的臉色沉了下去,把檢測報告推到他面前,“晚飯的湯裡,檢出了瀉藥成分。食堂後廚的監控我翻了三遍,拍得清清楚楚——是高三三班的孟博文和明羽。”
“你說什麼?”王校長猛地拍了桌子,茶杯震得哐當響,眼睛瞬間紅了,“他們兩個往湯裡下瀉藥?!”
“是。”張主任的聲音裡滿是無力。
校長胸口劇烈起伏,扶著額頭。
這兩個祖宗啊。
校長正為孟博文和明羽頭疼呢,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值班老師臉色煞白地喊:“校長!陸易丞在操場帶人點火開篝火晚會!”
聽到“陸易丞”三個字,校長几乎是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外套都沒拿就飛奔出去。
操場上,塑膠跑道邊的木柴燃得正旺,火舌竄起半人高,陸易丞斜倚著球門架撥弄火堆,周圍圍滿起鬨的學生,滅火器被扔在一旁無人問津。
學校當即報警,可警察到場後,陸易丞非但不配合,反而當眾推搡警員、出言挑釁,直接被強制帶走。
誰都知道這是陸家碰不得的小祖宗,校長只能捏著鼻子連夜趕去警局,賠盡笑臉簽字擔保,才把人領了回來——說到底,是在學校裡出的事,這爛攤子終究得學校來兜。
陸易丞這邊剛被領回來,前腳校長剛走,他後腳就帶著人就又扎進了操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