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在病房裡，問他要不要活下來的男人。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率先走進來的是林祥軍，一身筆挺的制服，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看到睜著眼靠在床頭的林辰，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快步上前：“醒了？”
林辰沒有應聲，黑眸依舊帶著戒備，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緩步走進來的人身上。
龐謹神色依舊淡得像一潭寒水，周身的疏離感隔著幾步遠都能清晰感受到，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時沒有波瀾，卻彷彿能將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是他。
林辰的喉結動了動，原本緊繃的肩背微微鬆了一絲，聲音因為久未開口而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以為，你能扛過那波藥劑反噬？”林祥軍率先接了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小子命大，也多虧了龐先生。那天你情況急轉直下，我們所有醫療手段都沒用，是龐先生出手，才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林辰的目光依舊落在龐謹身上，沒有移開。
他太清楚這種藥劑反噬的威力，多少比他身手還好的僱傭兵，都在反噬裡變成瘋子，或是直接暴斃。
他扛了這麼多年，早就知道這一次必死無疑，可現在，他不僅活下來了，連日夜折磨他的反噬都消失了。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龐謹緩步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動作從容不迫，語氣平淡無波：“醒了就好。身體有沒有什麼不適？”
“沒有。”林辰搖了搖頭，攥了攥拳，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那股被藥劑透支的空虛感，竟然也被填補了不少。
“反噬……”
“已經被我徹底壓制住了，短時間內不會再發作。”龐謹淡淡打斷他的話，沒有過多解釋丹藥的事，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今天過來，不是聽你道謝的。有些事，需要你如實回答。”
林辰心裡早有預料，聞言也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你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這人救了他的命，沒有像那些人一樣把他當成工具，更沒有在他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動手，光是這一點，就值得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更何況，那些把他當成死士、給他注射藥劑、毀了他半輩子的人，本就是他恨之入骨的物件。
林祥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筆錄本和錄音筆，沉聲道：“林辰，我們知道你十二歲被拐賣到東南亞，之後一直在境外僱傭兵組織活動，這次入境執行任務，也是受組織指派。我問你，給你注射的這種強化藥劑，到底是誰給你的？交接流程是什麼樣的？”
“藥劑是組織統一發放的，每次執行高危任務前，會按人頭分配。”林辰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字字清晰。
“但我知道，組織只是中轉，供貨方在國內。給我們供貨的人姓蘇，我們都叫他蘇老闆，組織里的高層都對他畢恭畢敬，我只在一次任務前遠遠見過一次，身邊跟著十幾個專業保鏢，氣場很大，應該是京城那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