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謹腳步一頓。
剛才還平淡無波的氣息,瞬間翻湧起來。一股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散開,整個走廊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連空氣都凝滯得快要擰出水來。
林祥軍只覺得呼吸一滯,渾身汗毛倒豎,硬生生扛著這股威壓,咬牙繼續道:“我們查了監控,是京城來的人,動作乾淨利落,全是專業死士,應該是蘇家派來的。他們想先銷燬證據,斷了追查路子!”
龐謹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是先送上門來了。”
“看來,是我剛才的話說得太輕了。”他抬眼,目光再次望向京城的方向,眸底寒芒乍現,“既然他們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先收點利息。”
“查清楚,這些來的人現在藏在哪裡。”龐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還有,蘇家在本省的所有產業、所有人脈、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我要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碰了,是要拿命來還的。”
林祥軍金馬明白:“我馬上就去辦!”
他也憋了一肚子的火,那些人身居高位,不想著做點事,反而為了一己私利做出危害國家的事。所以有這個機會,他也巴不得動手。
看著林祥軍快步離去的背影,龐謹緩緩轉過身,再次望向窗外。
夕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暮色籠罩了整座城市,遠處的霓虹次第亮起,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寒。
他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資料上記下的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裡一一閃過。
現在,確實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但這不代表,他會任由這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躂。
先斷爪牙,再敲山震虎,最後等背後的大魚露頭,再一網打盡。
龐謹眸底的寒芒,在漸濃的夜色裡愈發清晰。
他說過,等時候到了,一個也跑不了。
這句話,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兩天後的清晨,無菌病房裡的晨光透過百葉窗,碎碎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平穩規律,病床上昏迷了整整四十八小時的林辰,睫毛忽然輕輕顫了顫。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海里掙脫出來,日夜啃噬骨髓的藥劑灼燒感與撕裂感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筋骨的酸脹,與傷口癒合時的微癢。
他猛地睜開眼,黑眸裡瞬間翻起警惕的銳光,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繃緊脊背,想要摸向腰間的配槍,卻牽動了滿身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動作頓住的瞬間,他才反應過來身處的環境——不是陰暗潮溼的東南亞地牢,不是血流成河的物流園,而是乾淨整潔的特護病房。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身上的傷口被妥善包紮,連那股讓他無數次瀕臨崩潰的藥劑反噬痛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當時早已油盡燈枯,反噬徹底爆發時,心臟像是隨時要炸開,眼前最後閃過的,是那個氣場深不可測的男人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