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陽斜斜切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一半浸在暖光裡，一半隱在陰影中，更襯得他眉眼冷冽，深不可測。
“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龐謹緩緩開口，聲線平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輕輕劃過便帶著刺骨的寒意，“不是怕，是不值得。”
林祥軍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聽著。
“這些站在明面上的，不過是些臺前的傀儡。”龐謹指尖輕輕敲了敲資料冊的封皮，“真要現在動了他們，背後藏著的那條大魚，立馬就會縮回去。到時候再想揪出來，就要費十倍百倍的功夫。”
林祥軍瞬間醍醐灌頂。
他接觸案子這麼久，一直把蘇家當成最大的幕後黑手，從來沒敢往更深的地方想，龐謹一句話，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固有認知。
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龐先生，您的意思是……這些世家，還不是核心？”
“你覺得，就憑蘇家這幾個紮根百年的世家，有本事搞出這種改寫人體機能的強化藥劑？”龐謹淡淡反問，“這種東西，沒有頂尖的實驗室兜底，沒有源源不斷的資金供給，沒有內部人一路開綠燈放行，根本不可能流出國境，更別說在境外形成完整的黑色鏈條。”
他抬眼，目光越過窗欞，遙遙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們，不過是幫人跑腿、分一杯羹的狗罷了。真正的主人，還藏在後面。”
走廊裡徹底靜了下來，林祥軍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不敢想象，連蘇家都只是跑腿的，背後的人該有多大的能力。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定了定神，連忙問道。
“急什麼。”龐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裡卻沒半分溫度，“先把他們伸出來的爪子，一根一根剁了。”
他指尖點在資料冊第一頁，那裡標註著蘇家在境內負責藥劑中轉的三個秘密據點，還有和東南亞黑市對接的三條核心資金鍊路。
“把這些據點的位置、資金流水的實證，整理好匿名送到紀檢部門。記住，只送外圍證據，不要碰核心，更不要牽扯蘇家主家。”龐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感。
“先斷了他們的流通渠道，讓他們暫時沒法再往外輸送藥劑，也打草驚蛇，看看背後的人會不會露頭。”
“好！我馬上安排！”林祥軍立刻應聲，心頭一陣火熱。
他之前束手束腳，就是怕動了蘇家核心引來反噬，龐謹這招，既斷了對方的路子，又不會逼得主家徹底縮回去，實在高明。
龐謹繼續道：“盯著這幾家在境外的產業，尤其是和東南亞黑市有往來的貿易公司，把他們所有非法交易的證據，全都扣下來。我要讓他們，每一筆贓錢，都花不出去。”
“明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負責林辰的主治醫生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看到兩人連忙躬身，喘著氣急聲道：“龐先生，林將，不好了！病人情況突然惡化！藥劑反噬突然加重，心率血壓一直在掉，我們用了所有急救手段都壓不住，再這樣下去，最多十分鐘，他心臟就要停了！”
林祥軍剛要開口，就見龐謹已經抬步往病房方向走，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前面帶路。”
推開病房門，濃重的血氣與藥味再次撲面而來，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尖銳警報。病床上的林辰渾身滾燙，皮膚下青筋暴起，額頭上全是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哪怕陷入深度昏迷，渾身肌肉依舊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眉眼間死死繃著那股不肯屈服的狠勁，正被藥劑反噬拖入死亡的深淵。
幾個醫生護士圍在床邊手忙腳亂，可監護儀上的數值，依舊在斷崖式下跌。
“龐先生，我們用了所有鎮靜劑和急救藥，可他身體對藥物耐受性太強，根本沒用！”主治醫生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顫。
龐謹緩步走到病床邊，垂眸看著床上瀕臨死亡，卻依舊不肯鬆勁的人。哪怕到了這個地步，這人骨子裡的執念與狠勁，依舊沒散。
他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指尖一翻，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冽藥香的丹藥，憑空出現在他指尖。
周圍的醫護人員都愣住了，沒人看清這枚丹藥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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