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謹翻了兩頁資料，拿起桌上那張被他帶回來的宣傳單，照著上面印著的手機號，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聽筒裡傳來年輕人禮貌又溫和的聲音，帶著標準的服務話術：“喂，您好，請問是想諮詢悅湖灣的房源嗎？我是銷售何俊，很高興為您服務。”
“我是中午在家常菜館，你遞傳單的那個人。”龐謹靠在辦公椅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叫龐謹，龍棲灣專案的負責人。”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何俊略顯侷促的聲音：“龐總您好，實在不好意思，中午我們經理的話……”
“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龐謹打斷了他，直入正題，“我們龍棲灣專案銷售部經理的位置現在空著，我給你開月薪兩萬，帶整個銷售團隊，負責開盤全流程的銷售工作。有沒有興趣，過來跟我幹？”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過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何俊帶著不敢置信、卻依舊穩著語氣的聲音，指尖似乎都在發顫：“龐總……您、您說的是真的嗎？我……我可以嗎？”
“我看人，從來不看資歷，只看人品和本事。”龐謹淡淡開口，“上午我剛開了一個拿著高薪混吃等死、還敢借機要挾我的蛀蟲。我這裡，不養閒人，不養勢利眼，只給肯幹事、會幹事的人機會。給你半個小時考慮，想好了，直接來龍棲灣專案辦公中心找我。”
說完，他沒給何俊再追問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龍棲灣連片的樓棟上，熠熠生輝。
龐謹放下手機，指尖再次叩起了桌面，眼底沒什麼波瀾。
清走了擋路的跳樑小醜，自然要給真正靠譜的人，留出該有的位置。
與此同時的龍棲灣外，車隊碾過龍棲灣入口處的青石板路，車窗外的景緻便驟然換了天地。
方才還滿是濱海都市的鋼筋水泥與車水馬龍，不過百米之隔，入目便是鋪天蓋地的濃綠。
合抱粗的原生喬木沿著道路兩側鋪展，枝椏交錯成天然的穹頂，陽光透過葉隙篩下碎金，風裡裹著草木的清芬與溪流的溼潤氣息，連呼吸都變得清透熨帖。
道旁的灌木叢裡偶有山雀驚飛，溪澗裡的游魚清晰可見，哪裡是什麼新晉開發的地產專案，分明是一處被精心護養、生機蓬勃的原始秘境。
“乖乖。”
前座的薛書嚴早早搖下了車窗，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滿是驚歎，粗糙的手掌撫過窗框，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動容，“我打小在農村泥地裡滾大，就認這水土的生氣。走遍大江南北，就沒見過幾處地方，能把水土養得這麼活泛的。”
他身旁的林祥軍笑著接話：“老班長，我早跟你說過，龐先生不是凡人。這龍棲灣剛接手的時候，還是片爛尾的工程，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薛書嚴沒應聲，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緻，心裡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又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好感。
他這次來，本就不是一時興起。
作為林祥軍的老班長，身居京城軍方核心要職，手裡攥著的，是關乎整個國家國防安全的絕密卷宗。
任教授被境外勢力綁架的營救案、金鐵門事件裡跨境武裝的滲透絞殺、外籍僱傭兵團夥潛入境內的破壞行動，還有潛藏數十年、攪動多方暗流的鬼老勢力覆滅……這每一件拎出來都足以震動中樞的大案，背後都站著同一個名字——龐謹。
更難得的是，這個年輕人憑一己之力扛下了最兇險的局面，兜住了國防安全的底線，卻從頭到尾沒爭過一分功勞，沒提過任何條件，所有的榮光都盡數推給了官方。
薛書嚴戎馬一生，見多了爭名奪利之輩，反倒對這種有通天本事，卻藏鋒守拙的年輕人，打心底裡敬重。
早就跟林祥軍唸叨了無數次，一定要親自登門，見見這位國之利刃。
車隊緩緩停在一處臨溪的院落前。
沒有奢華的門樓，沒有森嚴的守衛，只有一圈竹籬圍著一方簡約的宅院，院角種著幾株修竹，門前的石階被掃得一塵不染。
龐謹就站在院門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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