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偉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胡茬青黑一片,眼底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下是烏青的眼袋,一看就是連續多夜沒睡過安穩覺。
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口歪著,連領帶都沒系,渾身都裹著一股頹敗的戾氣,唯有看向龐謹的那一刻,眼裡迸發出怨毒的光,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發洩出口。
龐謹看著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我來公司,有什麼問題?”
“公司?”陳大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溢位來了,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他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龐謹的鼻子破口大罵,“龐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這是盛華置業,是我陳大偉的地盤!你一個沒權沒勢的窮小子,也配踏進這裡的大門?”
大堂里路過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這位陳副總最近瘋魔了,誰沾誰倒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前臺接待也嚇得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龐謹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眼底甚至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憐憫:“陳大偉,半個月不見,你就只剩這點對著人狂吠的本事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陳大偉最痛的軟肋。
陳大偉瞬間紅了眼,幾乎要貼到龐謹的臉上,咬牙切齒地低吼:“我只剩這點本事?龐謹,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爸不會被雙規,我家不會被查封,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從來不肯承認,這一切的惡果都是自己種下的。
在他的認知裡,若不是龐謹解決了那兩個僱傭兵,軍方和安全域性就不會查到他頭上,他就還是那個能在濱海市呼風喚雨的區長公子,還能摟著秦雪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
他永遠不會想,自己為了那點好處費,差點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喪命,差點讓國家最高等級的國防機密落入境外勢力手中。
“哦?”龐謹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扎心,“你洩露任雨萱的行蹤,給境外僱傭兵遞訊息,差點釀成叛國大禍,是我逼你的?你父親陳衛國這些年貪贓枉法,收受賄賂,利用職權給境外勢力開綠燈,證據確鑿,也是我栽贓給他的?”
陳大偉的臉色瞬間慘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龐謹,我警告你,再在這裡胡言亂語,我立刻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你的公司?”龐謹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周身的氣壓緩緩沉了下來,“陳大偉,你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家公司真正的老闆是誰?”
陳大偉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我管它老闆是誰!我是盛華的副總,在這家公司裡,我說了算!別說你一個沒背景的廢物,就算是老闆來了,也得給我陳家幾分薄面!”
他到現在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父親只是暫時被調查,很快就能平安出來,陳家還能回到往日的風光。
他根本不知道,陳衛國的案子牽扯到國家安全,鐵證如山,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
龐謹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抬了抬下巴,語氣淡漠:“帶路,去你辦公室說。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在這家公司裡說了算的。”
陳大偉看著龐謹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莫名發慌,可轉念一想,龐謹就是個沒權沒勢的窮小子,就算有點拳腳功夫,還能在自己的地盤上翻了天?
他冷哼一聲,轉身朝著電梯走去:“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耍出什麼花樣!進了我的辦公室,你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龐謹邁步跟上,王鵬緊隨其後,三人走進專屬電梯,直奔十八樓的高管辦公區。
電梯裡,陳大偉死死地盯著龐謹,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已經想好了,等進了辦公室,就找個由頭狠狠羞辱龐謹一頓,最好能逼著他跪下給自己磕頭,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窩囊氣,全都撒在這個毀了他一切的人身上。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十八樓安靜得落針可聞,路過的員工看到陳大偉,都紛紛低下頭,快步躲開,生怕被他盯上。
陳大偉一把推開副總辦公室的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往真皮老闆椅上一坐,二郎腿翹得老高,指著對面的椅子,頤指氣使地對著龐謹吼道:“坐!龐謹,今天我就跟你好好算算這筆總賬!”
龐謹沒坐,只是站在辦公桌前,淡淡掃了一眼整個辦公室。
這裡裝修得極盡奢華,紅木大班臺,義大利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酒櫃裡擺滿了價值不菲的紅酒洋酒,角落裡還設了專門的茶臺,一看就沒少往裡面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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