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店裡瀰漫著一股醇厚的藥香。櫃檯是老榆木做的，後面擺滿了一排排中藥抽屜，貼著泛黃的標籤。
櫃檯後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小夥計，穿著灰布短衫，正低著頭撥算盤，聽見動靜也沒抬頭，語氣懶洋洋的：“抓藥還是看診？抓藥報方子，看診等下午，我們家先生不坐上午診。”
態度算不上差，卻透著一股慣有的傲慢，像是見多了達官貴人，早已習以為常。
龐謹走到櫃檯前，放下手裡的藥材袋：“買藥材，百年份的陰地蕨，有嗎？”
小夥計聞言，終於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龐謹一眼。
見他年輕，穿著普通，不像什麼大人物，眼神里就多了幾分輕慢：“百年陰地蕨？那可是稀罕東西，有是有，不過貴得很。”
“開價。”龐謹言簡意賅，直接掏出錢包。
小夥計撇了撇嘴，心說這人倒是口氣不小。他慢悠悠地放下算盤，拖長了語調：“百年陰地蕨，按棵賣，一棵八千。你要多少？”
這個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了三倍都不止。擺明了看龐謹面生，想宰一刀。
龐謹眉頭微蹙，卻沒還價。救人要緊，這點錢他不在乎。他淡淡道：“來十棵。”
十棵就是八萬。小夥計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年輕人出手這麼闊綽。可他轉念一想，又拿捏起來，故作難色：“十棵太多了，我們店裡統共就不到十五棵，都是鎮店的寶貝。老闆說了，這東西輕易不賣，得留著配急用的方子。”
龐謹眼神微冷：“賣，還是不賣？”
“不是不賣，是得等我們老闆點頭。”小夥計抱起胳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們老闆在後堂養傷，不見客。你要是真心想要，就留下聯絡方式，等老闆什麼時候方便了，我再回你。”
說白了，就是故意刁難。想讓龐謹知難而退，或是再加價求他。
龐謹沒耐心跟他耗。他直接掏出軍官證，“啪”地放在櫃檯上：“軍方辦案，徵用藥材。立刻把陰地蕨拿出來，錢照付。耽誤了正事，你擔待不起。”
小夥計低頭瞥了眼證件，嘴角卻勾起一抹嗤笑。
軍方？
軍方的人他見多了。別說一個小小的軍官，就是省軍區的領導來了，見了他師父，也得客客氣氣的。
一個年輕人，拿著個證件就想在百草堂耍威風？
他慢悠悠地把證件推了回去，語氣更衝了：“軍方怎麼了？軍方買東西也得講規矩。我們這是私人藥鋪，不是軍需庫。老闆說了不賣，誰來都不好使。我說你年紀輕輕的，別拿個證件到處壓人，不好使。”
龐謹眼底寒意漸深。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這夥計實在不知好歹。就在他準備動手直接取藥時，後堂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輕微的咳嗽聲。
“咳咳……外面吵什麼呢？”
一個穿著藏青色道袍的老者走了出來，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虛浮，正是那日在廢棄居民樓被屍王一掌打成重傷的——玄真道人。
他剛在後堂喝完藥，聽見前面動靜不小，便出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