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一見師父出來,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告狀似的說道:“師父,您來了。這小夥子來買百年陰地蕨,我說得等您點頭,他不樂意,還拿軍方證件壓我呢。您說這叫什麼事……”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自家師父臉色驟變。
玄真道人原本還帶著病容的臉,在看清櫃檯前年輕人的面容時,瞬間血色盡褪,隨即又湧上一股難以置信的驚惶與恭敬。
他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出來,“噗通”一聲,繞過櫃檯,竟當著徒弟的面,對著龐謹深深鞠了一躬。
“前……前輩!”玄真道人聲音都在發顫,臉上滿是惶恐,“不知道是前輩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前輩千萬別見怪!”
整個百草堂瞬間安靜了。
小夥計張著嘴,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師父……鞠躬了?
還叫這個年輕人“前輩”?
他是不是眼花了?
玄真道人是誰?
那可是省城風水玄學圈的泰斗級人物,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富商巨賈,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叫一聲“道長”?
就連副市長家裡看風水,都得提前半個月預約,客客氣氣地登門拜訪。
可現在,師父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年齡還沒自己大的人鞠躬,還自稱“貧道”,態度謙卑得不像話。
龐謹看著玄真道人,神色平靜,淡淡“嗯”了一聲:“傷好得差不多了?”
“託前輩的福,命保住了,就是還得養些日子。”玄真道人陪著笑,腰彎得更低了。
那日在廢棄居民樓,他親眼見識了龐謹一掌拍飛屍王的實力,那可是連他拼盡全力都傷不了分毫的屍王啊!
在他眼裡,龐謹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年輕人,而是深藏不露的修行高人,說不定是哪個隱世宗門出來的弟子。
這種人物,巴結都來不及,哪敢得罪?
玄真道人越想越後怕,轉頭看向還傻站著的徒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混賬東西!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前輩賠罪!前輩要的藥材,還不快去拿!最好的百年陰地蕨,全都拿出來!”
小夥計被罵得一哆嗦,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師父嚴厲的眼神,再看看龐謹淡然的模樣,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他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是!是!我這就去!”
小夥計轉身就往藥庫跑,腳步都有些踉蹌。心裡又是後怕又是疑惑——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師父這麼敬畏?
玄真道人則親自搬了椅子,小心翼翼地請龐謹坐:“前輩快請坐,快請坐。都是貧道管教無方,徒弟不懂事,衝撞了前輩,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無妨。”龐謹坐下,語氣平淡,“我需要十棵百年陰地蕨,配藥救人。”
“救人事大,救人事大!”玄真道人連忙道,“別說十棵,前輩要多少拿多少!談錢就俗了,這點藥材,貧道孝敬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