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謹搖搖頭，拉過椅子坐下，指尖沿著陣紋緩緩划動：“你說的這種，是凡間邪修拼湊出來的簡化版，撐死了叫百屍陰魂陣，連萬屍陣的皮毛都算不上。”
龐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像是穿透了雲層，落到了很遠的地方，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
“真正的萬屍陣，是上古魔道的鎮宗大陣。陣基要一萬具修行者的屍身，每一具至少要有築基修為，生前越強，陣力越盛。”
“還要以地脈陰火淬鍊百年，融入十萬生魂的怨氣，再以魔道至尊的精血開陣。陣法一成，陰煞能遮天蔽日，陣中會衍生屍魔神煞，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陷進去，也要被剝掉一層皮。”
銀雀聽得眼睛越瞪越大，手裡的水杯都忘了放，嘴巴微微張著，一臉難以置信。
一萬具修行者的屍身？
化神期修士都扛不住？
那可是比築基期還高了兩個大境界啊！
也擋不住？
她在苗疆十萬大山裡長大，見過最兇的邪陣也不過是用幾十具獵戶屍體布的聚陰陣，跟龐謹說的一比，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這……這得造多大的殺孽啊……”她嚥了口唾沫，後背有點發涼，“上古時候真的有這種陣？那得死多少人啊。”
“有。”龐謹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只是說著這麼一個字，便沒有繼續說。
龐謹前世仙界遊歷的時候，見過一次殘陣。
半個仙域的修士被填了陣眼，最後三位仙尊聯手，耗損了半數仙元才破掉。那一戰，屍骨成山，血流成河，連天地法則都被打紊亂了。
龐謹沒有解釋說明，但銀雀看到龐謹認真的神情，就明白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銀雀卻聽得心神巨震，看向龐謹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年紀輕輕，實力就深不可測，連屍王都不放在眼裡，連上古大陣都如數家珍。
原來龐謹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軍方教官，而是隱世仙門出來的弟子，說不定還是那種傳承極其古老的頂尖宗門。
一時間，銀雀心裡又是敬畏，又是好奇，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樣強大又沉穩的男人，也難怪會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過了好半天，她才回過神，指著陣圖上的孩童標記，有點忐忑地問：“那……鬼王宗弄的這個簡化版，是不是就沒那麼危險了？我看他們核心陣眼用的好像是孩童屍體，陰氣特別純。”
“危險還是危險，只是上不了檯面。”龐謹指尖點了點那幾個孩童標記，語氣冷了幾分。
“他們湊不齊修行者屍身，就用純陰純陽孩童的屍體當主陣眼，外圍用蛇蟲鼠蟻的屍骨湊數，再加上幾十具普通陰屍和生魂，滿打滿算，威力連真正萬屍陣的千萬分之一都達不到。也就對付對付普通武者和低階修士，真遇上有道行的，破起來不太難。”
銀雀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可再弱也是邪陣啊，普通士兵進去肯定扛不住。你畫的這幾個破綻，剛好能用在這個簡化版上，能省不少事。”她眼睛亮了亮，“你這麼懂陣法，那破這個陣肯定不費吹灰之力對吧？”
龐謹沒接話，收起陣圖，抬眼道：“陣圖我收下了，多謝。吃飯就不必了，你回去好好養傷，行動的時候我會安排人護著你。”
“哎，那可不行！”銀雀立刻坐直身子，語氣很堅決。
“飯必須請，救命之恩哪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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