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身處仙界高位，身邊要麼是打打殺殺的仇敵，要麼是謹小慎微的下屬，要麼是論道談玄的同輩，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些山野間的細碎趣事。
這樣鮮活的人間煙火氣，竟意外地不讓人排斥。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就到了老街深處的山野菜館。
店面不大，是老兩口開的夫妻店，木頭桌椅都磨得發亮，收拾得乾乾淨淨。老闆看見銀雀就熱絡地打招呼：“銀姑娘來了？今天還是老樣子？”
“嗯！再加個菌菇湯！”銀雀熟稔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選單推給龐謹，“你看看想吃什麼，他們家的山野菜都是大山裡收的，新鮮得很。”
龐謹掃了一眼選單，都是些家常野菜，他也很久沒吃到了，便淡淡道：“你點就行，我不挑。”
銀雀也不客氣，麻利地點了筍乾燉土雞、清炒蕨菜、臘肉炒山筍、涼拌刺五加，再加一份菌菇湯，都是店裡的招牌。
老闆笑著應了，轉身去後廚忙活。
很快，香氣就從後廚飄了出來，混著山野食材特有的清鮮。
趁著等菜的功夫，銀雀又跟龐謹說起了鬼王宗的事：“我追了他們三千里，從苗疆追到中原，又從中原追到這關外。這群人陰得很，專門偷各族的聖物煉邪法，之前還偷過白苗族的招魂鈴，害死了不少人。四大長老裡，黑風和血骨是最狠的兩個，黑風善使陰煞掌，血骨會煉屍，都不好對付。”
龐謹點點頭：“我知道。這兩人都是築基中期，相當於武道化境宗師，比你高兩個境界。正面遇上，你撐不過三招。”
銀雀吐了吐舌頭：“所以我才不正面打嘛，搞偷襲才是我的強項。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
她說得自然，像是理所當然地信賴他。
龐謹抬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快，菜就上齊了。
筍乾燉雞冒著熱氣，湯色奶白，香氣醇厚；山野菜清鮮爽口，臘肉鹹香入味。
龐謹嚐了一口筍乾，燉得軟爛入味，帶著山野的清香，味道確實不錯。
銀雀見他吃得還算合口，心裡更高興了，一個勁地給他夾菜：“你多吃點，晚上行動肯定費體力。這筍乾是春天我回寨子裡帶過來的，寄存在老闆這兒，外面買不到的。”
一頓飯吃得輕鬆又熱鬧，銀雀性子爽朗，說話風趣，一頓飯的功夫，倒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吃完飯，銀雀搶著結了賬，兩人往回走。路過藥廬的時候，銀雀停下腳步：“我回去拿點東西，晚上提前去基地找你們。對了，我再配點驅屍毒的藥粉，給隊員們也帶上點，以防萬一。”
“嗯。”龐謹頷首，“注意安全。晚上行動兇險，蠱蟲和解藥都備足。”
“知道啦！”銀雀衝他揮揮手，轉身進了藥廬，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還站在原地，心裡甜甜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龐謹站在原地等了幾秒，才轉身往基地走。
陽光落在他肩頭，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他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苗疆草藥的清香氣。
他微微蹙眉，把這點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