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敬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眉頭擰著。“實不相瞞,查了這麼久,她的行為基本上沒什麼規律可言。住址不固定,社交賬號不固定,連名字都時常換。”他頓了頓,“我不相信一個小姑娘能遊刃有餘地做到這些事。她背後一定有人,但這個勢力,我毫無頭緒。”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
溫清泉放下筷子,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交替點著,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彭敬之。“小彭總,你剛才說,她會去什麼美容院?”
彭敬之把手機收回去,靠在椅背上。“也不確定。她住的小區那片範圍有好幾家,她不是每次都去同一家,但常去的那家我的人蹲過,不好跟。”他頓了頓,“我找過幾個女的去接近她,但她的防備心很強。搭不上話,硬湊上去她會直接走人。”
溫清泉想了想。“看來,只能讓霜兒到周邊幾家美容店蹲守了。”
彭敬之說:“是,恐怕要辛苦嫂子。”
白霜放下筷子,眉頭微蹙。“可……我能跟她搭上話嗎?”
溫清泉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的。“你正常去做美容,碰上了就自然打招呼,就當是偶遇。別問工作,別問私事,聊幾句家常就行。多遇幾次,等她習慣了,我們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白霜點了點頭。“嗯。”
彭敬之看著飯糰低頭用勺子挖肉丸子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小朋友,這兒的飯好吃嗎?”
飯糰把最後一口肉丸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放下勺子,含混地說“好吃”。他轉頭看著白霜,眼睛亮亮的。“媽媽,你可以學一下那個肉丸子嗎?我覺得那個好吃。”
白霜笑著拿紙巾幫他擦嘴。“好。”
彭敬之看著這一幕,勺子擱在碗沿上,沒再動了。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桌前,袁師父從廚房端菜出來,夾一塊肉放進他碗裡,說“多吃點,長個子”。那時候他覺得,家就是這樣。後來袁師父走了,他被父親接回去,家裡有保姆、有司機、有廚師,飯桌上的菜永遠精緻,但沒有人問他“好吃嗎”。他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放下碗。
“溫總對查梁佳敏一事,有什麼主意?”他的聲音不大,恢復了生意場上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溫清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白霜一眼,轉回來看彭敬之。“偶遇只是第一步。讓她放下戒心,需要時間。她能搭上這麼多高管,背後勢力一定不簡單,我和霜兒大概只能從她那兒套出背後的人,未必就能對背後的勢力做什麼,希望小彭總暫時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彭敬之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萬事開頭難,嫂子能幫我開啟這個口,我已經很感謝了。”
吃完飯後,他叫來服務員買單。
白霜把飯糰從窗臺邊拉回來,給他穿上薄外套。夜風涼,雖然是夏天,飯糰剛吃飽,怕他吹風受涼。飯糰自己把拉鍊拉上去,歪歪扭扭的,白霜幫他理了理。彭敬之刷完卡,幾個人一起走出包間。穿過院子的時候,飯糰又跑到鞦韆那邊看了一眼,白霜喊他:“回家了”,他才跑回來,牽著白霜的手。彭敬之在門口跟溫清泉握了手,說:“溫總,嫂子的事,你多上心。”
溫清泉回道:“自然。”彭敬之點點頭,上車走了。
一家三口坐在汽車後排,飯糰嘰裡咕嚕說一大堆話。白霜靠著溫清泉,問道:“你想到怎麼查佳敏的辦法了?”
“先套上話再想想如何調查,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去接你。”溫清泉拍拍她的手,想讓她安心。
飯糰插話道:“接我?不要,我要媽媽接!”
飯糰從白霜另一邊探過頭來,仰著臉看她。“接我?不要,我要媽媽接!”
溫清泉越過白霜,伸手把飯糰的腦袋輕輕按回去。“再過兩個月,你就是小學生了,是不是應該睡回你自己房間?”
“不要!”飯糰捂住耳朵,把臉埋進白霜胳膊裡,聲音悶悶的。“叔叔壞,天天讓我自己睡。”
白霜瞪了溫清泉一眼。“又提這個!換房子的時候再說。”
飯糰從她胳膊裡抬起頭,眨眨眼。“媽媽,我們要換房子嗎?為什麼?我覺得現在我們住的地方就很好啊。”
白霜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你不想換啊?那我們先不換,等你上小學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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