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泉沒回答，又點開一個文件。“這幾家都有體驗價，第一次去價格很低，前臺會拼命推銷辦卡。你進去以後，不管她們說什麼，你就說自己是老客，卡里的次數還沒用完，暫時不續。”他看著白霜，“她們要是問你住哪個小區，別說，就說朋友介紹的。”
白霜皺著眉，看著那份詳盡的攻略，嘆了口氣。“這麼麻煩啊。”
溫清泉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不想去就不去了。”
白霜搖搖頭，反握住他。“去。你把這幾家地址發給我，週二我先去這家看看。”她指著那家日式美容院。
“我週二陪你去。”溫清泉把電腦合上。
白霜說：“不用，你上班。”
溫清泉說：“那我去接你，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接飯糰放學。”
白霜點頭說：“好。”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白霜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
溫清泉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嘴唇貼了一會兒才離開。他沒動，讓她靠著。夜風把窗簾吹得晃了一下，白霜往他懷裡靠了靠。溫清泉把她攬得更緊了一點，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白霜開口：“我以前從來不去這種地方，不知道怎麼說才不會露餡。”
溫清泉說：“你就說朋友推薦的，第一次來試試。別多話，做完就走。她要是沒認出你，就當白去一次；她要是認出你，自然會上來找你說話。”
白霜點了點頭。
溫清泉又說：“這麼多年沒見，她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你。別緊張。”
白霜說：“沒緊張。”
溫清泉笑了一下，沒拆穿她。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涼，這哪裡是不緊張的樣子。
按照計劃，白霜週二下午去了那家日式美容院。第一次沒碰上。第二次也沒碰上。第三次，她在休息區喝茶的時候，看見梁佳敏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個女人。
她沒主動打招呼，只是瞧了會兒幾人的面相。
或許是剛做完專案的原因，幾人的臉有些浮腫，看似幾個閨蜜話家常閒聊。
梁佳敏走在中間，眼角下垂，法令紋比實際年齡深，印堂發暗，眉心擰著一股化不開的鬱結。白霜認識她的時候，這姑娘眼睛裡有光，現在那光滅了，只剩下疲憊和認命。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不是生氣，是習慣性的——一種長期被壓制、不敢表達、只能服從之後留下的痕跡。
左邊那個女人，短髮，顴骨高，眉骨突出，鼻樑起節。這種人好勝，控制慾強，不達目的不罷休。她走在梁佳敏側前方半步，位置微妙——不是並肩，是領路。她的目光掃過大廳，像在確認有沒有異常。這是一種長期處於警覺狀態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右邊那個年輕一些，鵝蛋臉，眉眼柔和，但嘴唇薄而緊抿，嘴角用力往下收。
與佳敏說話時，眼睛微微上挑，笑得虛情假意。
幾個人各懷心思。
梁佳敏似乎沒有注意到她，並未上前打招呼，白霜拿出手機給溫清泉發訊息，溫清泉回覆：很快就到。
沒多久，他就出現在美容院門口。
她起身往外走，推開玻璃門，溫清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看見她出來，拉開副駕駛的門。白霜走過去坐進去，繫上安全帶。
“看見她了？”溫清泉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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