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單純的小姑娘，怎麼能像彭敬之說的那樣，是個商業間諜呢？
溫清泉坐在書桌前，轉椅朝她的方向偏了偏。他看她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擱到茶几上，來來回回換了三個姿勢，終於開口：“怎麼樣？”
白霜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放，螢幕扣在下面。“倒是沒說什麼，只是讓我明天出去跟她聊聊。”
“在哪兒？”
“人民公園附近那個茶館，就正門進去往左拐那條路上。下午兩點。”
溫清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需要我去接你嗎？”
白霜搖搖頭。搖到一半，停住了。她抬起頭看他，心裡又改了主意。
她重新點了點頭。
溫清泉挑了下眉。“‘她們’？你覺得短髮女也會在？”
白霜把腿重新蜷進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手腕上那隻鐲子。“從目前看，這個短髮女總是跟著佳敏，應該會在。”
兩人正說著話，主臥那邊傳來飯糰迷迷糊糊的聲音，隔著走廊傳過來，悶悶的，帶著半醒不醒的哭腔：“媽媽……媽媽……”
白霜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赤腳踩進拖鞋裡，一邊往主臥走一邊對著那頭喊：“媽媽在呢。”她的聲音從書房到走廊拐了個彎，隨後變成溫柔地安撫，低低地在黑夜裡安慰著半醒不醒的孩子：“不怕，媽媽在呢。寶寶乖乖，媽媽愛你，乖寶寶，好好睡。”
溫清泉坐在書桌前沒動，低頭看著手機上短髮女發來的那幾條訊息。照片還停留在對話方塊裡，梁佳敏趴在沙發上哭。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擱在滑鼠旁邊。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短髮女。
“聽佳敏說跟嫂子約好明天喝茶，溫大哥也會去嗎？”
溫清泉看著這行字，靠回椅背。對方訊息來得比預想的還快——梁佳敏剛跟白霜約好時間地點，短髮女就來試探他的行程。兩條線同步推進，資訊共享，節奏一致。他拿起手機站起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沒什麼聲響，一路走到主臥。
飯糰側躺在床上，嘴巴微張，睫毛上還掛著一星半點的淚花，小手握著白霜的胳膊，安穩下來。白霜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看到溫清泉進來，先伸手指在唇邊比了個“噓”，然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手機上。
溫清泉在床的另一側輕輕躺下，把手機螢幕遞到她面前。白霜就著他的手看了一眼對話，然後低頭確認飯糰睡熟了，抬起眼睛對他點了點頭。
溫清泉打字回覆：“會去。”
對面幾乎是秒回，訊息彈出來的時候螢幕還亮在他手上：“溫大哥真是個絕世好男人，嫂子到哪兒，溫大哥跟到哪兒。”後面附了一個嘿嘿捂嘴笑的表情，圓臉小黃豆，眼睛眯成兩道縫。
白霜看著這個表情，嘴角動了動，壓低了聲音說：“你這絕世好男人明天要在茶館門口挨我罵了。”
溫清泉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面對她，同樣壓著聲音：“你打算罵我什麼？”
“看情況。”白霜把手從飯糰背上收回來，攏了攏被子，小聲說，“隨機應變。”
第二天一早，白霜送完飯糰，沒直接回家，去了一個比較高階的商場逛街。
她在香水專櫃前站了一會兒，聞了好幾個味道，最後挑了一瓶玫瑰調的，讓櫃姐包好。
中午，白霜到犀鳥能源找溫清泉吃飯。宋承宴在前臺碰到她，差點沒認出來——一件Loro Piana的亞麻裙，腰間繫了條細皮帶，利落又不失柔和。珍珠耳釘在耳垂上溫溫潤潤地亮著，手腕上那隻新鐲子旁邊還疊了一隻細鏈手鍊，金屬的光澤在袖口若隱若現。她手裡拎著那隻LV老花托特包，包裡冒出半截玉米和一把空心菜的葉子。
完全不像平日裡，簡單素淨且高冷的霜姐。
不過，LV包裡裝青菜倒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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