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道，終於轉過臉看著鏡頭。
“嗯……還是會生氣的。”
溫清泉拿毛巾擦著頭髮，水珠甩了兩下，有幾滴濺到了手機螢幕上。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湊近鏡頭，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像是在做一份嚴謹的補充說明：“我真的沒想過媽會去學校找我。更沒想到她在那所學校教書——以前她在廣新中學教書，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調到廣城二中的。分手後就沒有聯絡過，昨天是爸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是她把媽送過來的。”
白霜靠在座椅上慢慢搖了搖，手裡的電容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她看著螢幕上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的表情，輕輕吐出幾個字：“嗯……所以你開始後悔了？”
溫清泉當即否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毛巾從肩膀上滑下來掉在床上也沒去撿：“絕對沒有！我發誓。我要是後悔，我不得好...”
“行了行了，”白霜笑著打斷他，嘴角的弧度終於不再是那種繃著的、禮貌的弧度，而是真的被他逗笑了的弧度，“別亂說話。”
眼見她笑了，溫清泉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他把手機拿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試探性的小心：“那你……會來北京嗎？我好提前準備。”
白霜收斂起笑容，靠在座椅上，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我要去北京？”
“承宴說你會來。他說飯糰快放假了，你肯定會來跟我團聚，還說他訂的酒店保證一家三口住著舒服。”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還是心虛。
“你要是來，我就換個套房。”
白霜想了想，說飯糰還有兩個星期才放假，媽那邊爸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寒假機票也不好訂，他一個月就回來了。溫清泉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那她真的沒有生氣嗎。白霜被他氣笑了，對著鏡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好好上班不要想這些花花腸子。
溫清泉對著影片膩歪好一會兒才結束通話影片。
掛了影片之後白霜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看著平板上畫了一半的分鏡，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圈。
拿起手機看了會兒飛北京的機票。
早上送飯糰去上學的路上跟他商量去北京看叔叔，飯糰同意後，白霜定了兩人飛北京的機票，考試結束，她給飯糰請了假。
溫清泉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打影片。
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白霜才告訴他：“我給飯糰請了假，給媽熬了中藥，交代王姐和爸怎麼照顧好媽，明天下午一點33分左右在北京落地。”
溫清泉竊喜，笑了好一會兒才在影片的那頭問道：“不是說不來嗎？”
“你不是說年底了，到處都是應酬嗎？怕你喝多傷身，去監督你。”
“那我下午去接你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年底了，照顧爸媽和飯糰，你是不是很累？過年我們找個國外的度假地，好好休息休息？”
“等你放假，跟爸媽和飯糰商量商量吧？不過爸媽這個年紀，坐長途飛機不好吧？”
“我應該早點空出時間帶你去蜜月旅行和辦婚禮的。”
白霜正想回些什麼，飯糰跑進書房，舉著自己的小枕頭問：“媽媽，我想帶自己的枕頭去，酒店的枕頭我老是枕不到。”
他走到白霜跟前，看到手機裡的影片，喊了一聲：“叔叔，那個酒店有沒有小枕頭啊？”
溫清泉在影片那頭笑了一聲，往鏡頭前湊近了點兒，聲音帶著幾分佯裝的嚴肅：“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飯糰已經自發地爬到白霜腿上坐好，兩隻手扒著書桌邊緣，湊到手機前。他面前攤著白霜剛才畫了一半的分鏡稿，順勢拿起桌上的電容筆在紙邊上畫了幾條歪歪扭扭的線，一邊畫一邊對著鏡頭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我才不睡。你總是趁我睡覺偷偷跟媽媽聊天。”
溫清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叔叔和媽媽在商量正事。要商量等你到北京帶你去哪兒玩，有什麼好吃的——還有你的小枕頭。”
飯糰扭著屁股，忽然從白霜腿上轉過身，兩隻小手摟住她的脖子，撒嬌道：“媽媽，等我們飛過去，讓叔叔一個人睡，我跟媽媽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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