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看見他手裡那個盒子，拉著被子蓋好說：“你又亂買東西。”
溫清泉收起盒子，走到床沿坐下，湊到白霜跟前，低聲說：“你要不要先看看？我覺得還是應該哄哄你。”白霜轉過頭看著他說：“哄我就是買首飾？”
溫清泉把首飾盒子開啟，把桂花葉的簪子拿出來說：“你不喜歡？”
看見那支髮簪，白霜才撐著坐起來，眼睛閃著光，接過髮簪問：“什麼時候繡好的？”
“我幫你戴上。”
“不要，我明天梳好頭再戴。”
溫清泉把她往懷裡摟，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賴皮的執拗：“還生氣？”
白霜靠在他肩上，把髮簪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簪頭那片葉子，嘴角微微翹起來。“不是跟你說我沒生氣嗎？”
溫清泉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床中間攤手攤腳睡著的飯糰身上。小傢伙已經把被子踢到了膝蓋以下，一隻腳搭在自己的恐龍小枕頭上，呼吸又長又軟。
“去隔壁房間說會兒話？”
白霜靠在他的肩頭，手裡握著那支髮簪，指尖在簪頭那片透明的葉脈上輕輕摩挲著。她忽然呵呵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只有在深夜、在只有兩個人醒著的時候才會流露的撒嬌語氣：“嗯......那你抱著我去。”
第二天週末，一家三口去了動物園和科技館。飯糰在動物園喂長頸鹿的時候被長頸鹿舔了一手口水，嫌棄得不行又捨不得走，站在圍欄邊上跟長頸鹿說了好幾分鐘的話，問它脖子這麼長，睡覺的時候脖子放在哪裡。溫清泉在旁邊用手機查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說長頸鹿睡覺的時候會把脖子彎過來搭在身體上，不用你操心。飯糰說那它會不會落枕，問得溫清泉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在科技館裡，飯糰站在一個巨大的地球儀下面仰著頭轉了好幾圈，說以後要去所有標了藍色的地方——那是海洋，他想看海。三個人走得腿都快斷了，白霜趁飯糰蹲在地上看一個礦石標本的時候靠在溫清泉肩膀上眯了半分鐘，被他拉起來說回酒店再睡，她又掙扎著站起來繼續走。
晚上回到酒店，白霜靠在床頭，手裡那支髮簪已經別在了髮髻上，葉子在臺燈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飯糰洗過澡後早就在旁邊的小床上睡熟了，還發出輕微的鼾聲。溫清泉洗完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把她脫下來的外套掛進衣櫃裡，又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下來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開始跟她商量過年的安排。
白霜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鎖骨上畫了兩圈，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佳敏過年是不是不回家？她那幾個小專案年底都收尾了，趙姐說她今年過年留守，不打算回老家。我們去她那兒，看看那個孩子吧？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收穫。”
溫清泉低頭看她的發頂，把下巴擱在她頭上，沒有猶豫：“好。”
飛機落地廣城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溫清泉推著兩個行李箱，白霜牽著飯糰，三個人出了到達口直接往停車場走。
這次照例先回軍區大院吃飯。溫柏舟照顧全靜姝久了，多少有些不耐煩。飯桌上全靜姝不停地給飯糰夾菜，嘴裡唸叨著“清泉多吃點，學校食堂油水少”，把飯糰喊成了溫清泉小時候的名字。溫柏舟放下筷子，聲音比平時大了些：“這不是清泉！是你孫子，飯糰，你好好看看啊！跟你說多少回了？怎麼就記不住呢？”
飯糰被爺爺的態度嚇一跳，揪著白霜的袖口，小聲問：“爺爺怎麼對奶奶這麼兇啊？”
白霜把他碗裡的菜夾走，輕聲跟他解釋：“不是兇。奶奶忘記了很多事情，爺爺是希望奶奶能記起來。”
飯糰似懂非懂，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又問：“兇就可以記住嗎？”
“兇不一定能記住，爺爺只是用各種方式希望奶奶能記住。就像你拼積木的時候，拼不起來是不是就會嘗試其他辦法？叔叔聽不懂你的需求時，你是不是會大聲重複一遍？這樣就會引起叔叔的注意，他就能全心全意地聽你說話？”
飯糰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對面給奶奶夾菜的爺爺，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溫柏舟身邊，伸出小手拍了拍爺爺的手背，勸道：“爺爺，不要生氣，奶奶不是故意的。”
溫柏舟看著飯糰那隻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摸他的頭，心裡頭泛起一陣暖意，卻還是覺得難過。
相伴多年的老伴兒，突然之間只記得兩個孩子。
溫清泉最近被煩得頭大，彭敬之的新家裝修好，竟然真的搬過去住，還帶著那個小侄女串門，把小侄女往自己家一扔就去上班，晚上下班去接彭欣還順道蹭飯！
彭欣跟飯糰都迷上白霜畫的搞笑漫畫，兩個人爭著一塊兒看。
梁佳敏過年確實申請了值班留守，過年按理說陳建國會讓她抽時間去應酬，現在她多數時候以工作忙，需要取得溫清泉信任為由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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