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邊，把白霜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來，抖了抖，披到她肩上。
白霜裹著衣服，低聲說：“明天你把書房和這間房都收拾乾淨。尤其是飯糰的床，別讓他看出什麼。”溫清泉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拖鞋擺正，說：“行，我明早起來就收拾，保證比原來還整齊。”他抬頭看她，眼裡還帶著點得逞後的笑意。
白霜低頭和他對視，想兇他一句，沒兇出來。兩個人就這樣一個蹲著一個坐著，在深夜裡把這場荒唐細細收尾。
把白霜抱到飯糰身邊躺下，溫清泉把飯糰房間的床單換了，又去衝了個澡。
書房散落的檔案留著明天收拾。
回到主臥躺下，從背後摟著她，手搭在她腰側，閉眼前，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霜兒，今晚辛苦你了。”
她沒應，只是呼吸又穩又長。
第二天上午，白霜把昨晚自己篩過的幾家私立幼兒園資料整理成一份簡單的文件，發給了梁佳敏。她標了每家的位置、收費區間和接送時間，又附了一句：“你先看看，有覺得合適的，我再陪你實地去走走。華華剛來，別太著急，先把環境適應下來。”梁佳敏很快回了訊息，說謝謝霜姐，我趁午休好好看看。
白霜放下手機，又去廚房給飯糰裝了一小盒水果，準備下午接他的時候帶過去。日子好像又回到那種被孩子、家務和別人的事填滿的尋常節奏裡。
午後，彭敬之發了條微信過來，說師父以前留下的東西已經收拾好，讓人送到了他車上，問白霜什麼時候方便，給她送過去。白霜看著訊息，怕溫清泉多心，便回覆道：“謝謝小彭總，東西交給我先生就好，他下班會帶回來。”
微信那頭，彭敬之對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叫溫清泉我先生，溫清泉叫她霜兒。
挑挑眉，把手機扔回桌上。人家本來就是兩口子，沒什麼不對。
“叔叔，白阿姨畫的畫好搞笑，她每次都讓我和紀程川一起看呢！”
昨晚回家路上，彭欣跟他說的話。漫畫啊......集團的出版社似乎還沒有這方面的業務，或許......可以試一試。
他皺著眉，想了很久，終於拿起手機，打給墨衡出版集團的總編。
電話很快接通。總編在那邊恭謹地彙報近期選題和書展安排。彭敬之打斷他，說下午過去看看，順便聊聊漫畫出版和新媒體方向的事。總編明顯愣了一下，還是應下了，說馬上準備材料，等彭總過去。
白霜中午從小學接了飯糰，後座安全座椅上還擱著兩盒一模一樣的牛奶。飯糰一上車就問今天去哪，白霜說先接華華，再去幼兒園。飯糰沒說話，只是把牛奶吸管戳進去，喝得呼嚕呼嚕響。
到了托育機構門口，華華已經揹著小書包站在臺階上等了。
白霜下車跟託管機構的老師說明情況，老師給梁佳敏透過電話，加上華華本身就見過她，所以老師就放心把華華交給她。
上車後，白霜從副駕拿了另一盒牛奶遞過去，他接住，小聲說謝謝，沒再說話。飯糰把臉轉向車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三個人在車裡像約好了似的不說話，只有後座兩個小孩此起彼伏的吸管聲。
幼兒園看了兩家，白霜走在前面，飯糰牽著她左手，華華跟在她右後方半步。
白霜本來也不是特別喜歡孩子的人，對熱鬧的遊樂園和積木區沒多少熱情，只顧著和老師問插班條件、接送時間、餐費多少。飯糰在旁邊不耐煩地拽她的衣角，說肚子餓。白霜低頭看他一眼，又看華華——華華正仰臉看著牆上的恐龍貼紙，想摸又不敢摸。白霜說先去吃飯。
進了商場裡的茶餐廳，白霜把選單攤在兩個孩子面前，說：“自己選，想吃什麼點什麼。”
飯糰飛快地翻到第一頁，指著可樂雞翅飯，說這個。華華小聲說西紅柿炒雞蛋。白霜說好。她把選單還給服務員，點了兩個兒童套餐。
等餐的時候，飯糰一直往華華那邊瞟。華華把自帶的三角龍放在桌角，也不說話。白霜給兩人倒水，推過去。飯糰不喝，問華華：“你是不是沒吃過可樂雞翅？這個店的可樂雞翅很好吃的。”華華小聲說：“我喜歡吃雞蛋。”飯糰說：“雞蛋哪裡都有。”華華不吭聲了。
兒童套餐端上來。飯糰的可樂雞翅飯油亮亮的，配了一小碟玉米和一碗紫菜蛋花湯。華華的西紅柿炒雞蛋蓋在米飯上，紅黃相間，熱氣撲撲地往上冒。
飯糰看著那個西紅柿炒雞蛋，突然開口：“媽媽，我不想吃可樂雞翅，想吃西紅柿炒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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