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露天停車場熄了火。
溫清泉沒有下車,只是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向後排。
“抱歉,你可能覺得我唐突。”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剋制的懇切,“但為了飯糰,我不得不問清楚。”
白霜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總要面對。
“飯糰的爸媽——什麼時候去世的?”
溫清泉怔住。
她怎麼知道?還是說……怎麼感覺出來的?
他盯著她,喉結滾動。心裡那層長久以來的不確定,在這一刻忽然落了地。
她能看見,能幫飯糰。
“……三年前。”他低聲說。
白霜點頭。
他繼續道:“之前帶他看過兒童心理、發育行為,醫生說……可能.....干預了兩年,反而適得其反,讓他更不願意跟人接觸。後來就讓他跟著奶奶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冀。
“你出來的時候說……‘下次見面’。”他低聲重複著那句話,“所以你會幫他,對嗎?”
白霜蹙起的眉頭又深了幾分。她看著他,車廂裡光線昏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客套,不是試探,是近乎孤注一擲的懇求。
她緩緩向他靠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切進空氣裡:
“是幫他——還是在幫你?”
溫清泉愣住。
下意識地以為這話是在暗示什麼——報酬,條件,或者別的交換。他匆忙低下頭,有些慌亂地從內袋掏出錢包,開啟,抽出裡面那張燙著簡單名片的卡片,遞到她面前。
“你如果能幫飯糰,”他語速很快,“什麼條件都可以提。錢、資源,或者其他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我所能。”
白霜低眸。
藉著車內昏黃燈光,看見名片上的三個字——溫清泉。
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眼裡浮上一層濃重的、不加掩飾的厭惡之色。
“你有病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脆生生地落在安靜的車廂裡。
接著迅速挽起帆布袋到肩膀上,開啟車門,下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回頭。
車門沒關緊,車廂頂燈亮著,昏黃的光打在她漸遠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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