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伸手在白霜膝蓋上推了一下，嗔道：“哪有趕人走的道理？有你這麼招呼客人的嗎？”
白霜還沒來得及開口，白靜已經轉向溫清泉，語氣軟下來：“清泉啊，你再坐會兒，不著急。”
白霜覺得簡直莫名其妙，剛才還催她說送送人家，現在又成她的不是。她沒好氣地開口：“剛剛又是你說要送送人家，現在真送你又不樂意，到底要怎樣啊？”
溫清泉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連說沒事沒事，自己該回去了，不用送。說到一半，目光往白霜那邊飄，聲音低下去幾分：“要不……我把飯糰帶回去？”
飯糰一聽這話，立刻從地上蹦起來，跑到溫清泉面前推了他一把：“我不走！我跟姐姐睡，你走！”
白靜對這個妹妹也是恨鐵不成鋼，趕緊站起來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霜沒理這一攤亂局，起身走到玄關換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走吧，我送你。”
溫清泉彎腰把飯糰抱起來。飯糰立馬開始掙扎，小腿在空中亂蹬，兩隻手拍著溫清泉的頭，嘴裡喊著“我不走我不走……”。白霜換好鞋直起身，看著鬧成一團的兩人，聲音不緊不慢：“好啦，明天再帶你回奶奶家。”
溫清泉這才把飯糰放下來。飯糰一落地就跑到白霜身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眼睛還警惕地瞪著溫清泉，像是怕他再來搶自己。
白霜摸摸他的頭，說明天要早點起來，不能睡懶覺，她去送叔叔，一會兒就回來。飯糰“嗯”一聲，小手攥著她的褲腿不放，仰起臉來認認真真地說：“姐姐，我最喜歡你。”白霜也“嗯”一聲，沒說別的。
溫清泉站在玄關處，彎腰把鞋換上，鞋帶系得比平時慢，像是故意等什麼。白靜和姐夫都站起來，衝他點頭，大姐道：“常來啊，來吃飯，回去慢點兒開車。那個……小霜，你好好送。”
飯糰見他換鞋，趕緊側著身子溜進客廳，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木地板上，抓起地上的卡牌跟毛毛說：“該我了該我了！”
溫清泉探頭看一眼他，對著大姐說：“麻煩大姐和姐夫，我明天來接他回去。”
白霜拉拉他的衣角催他趕緊，他才走下樓。
兩人慢悠悠地下樓，溫清泉先開了口：“飯糰總住這兒，大姐和姐夫會不會覺得煩？要不我還是接他回去吧？”
白霜晃著外套的腰帶，說：“不是煩飯糰，是嫌我煩，一把年紀了工作不穩定，收入沒著落，住在她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溫清泉快走兩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說：“上次說……飯糰上小學的事……你還記得嗎？”
白霜“嗯”一聲，低著頭沒說話。溫清泉又說：“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那兒住一段時間，也算是陪飯糰。”
白霜沒接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單元門，冬天的風迎面撲過來。
她伸手推開樓下那扇鐵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她順勢把手腕伸進他的臂彎裡，兩人並排走著。
“溫清泉，”她說，“我們結婚吧。”
溫清泉的腳步停住了。路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他低頭看她，她沒抬頭，耳根有點紅，手還搭在他臂彎裡。
“你說什麼？”他問。
白霜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擦他袖子的毛呢衣料。
聲音越來越低。
“嗯……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這個要求可能過分了點兒，你拒絕的話也沒關係。”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大姐這兒我肯定不好住太久，但醫院那份工作我也幹不長，漫畫的事我還得慢慢養號，我……手裡的錢都花在道觀裡了，大姐這兒……但是我可以給房租，你......”
溫清泉沒說話，牽著她走出單元門，沿著小區裡的路慢慢走。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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