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挺喜歡德頤公館那一套，要不我們選那裡？”溫清泉邊按邊問。白霜沒睜眼，只輕輕“嗯”了聲，過了幾秒才說：“太貴了吧？十二萬一平，我和飯糰都是花錢，壓力都在你一個人身上，不行。”
溫清泉笑了一下，掌心仍貼著她的腰：“首付七百多萬是有壓力。那雲棲舍院怎麼樣？首付五百多萬，離市區遠一點，但安靜，小區環境也好。”白霜睜開眼，偏頭看他：“那飯糰上學就遠了。他本來早上就愛賴床，再折騰一趟，更不想去學校了。”
她說著，坐直了些，“還是等公司上市以後再考慮好了。”
溫清泉沒再勸。他鬆開手，坐到她旁邊，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慢慢道：“好。那就再等等。等公司上市，我陪你把德頤那套再看一遍。到時候我手裡寬裕點，你喜歡，我們就買。”白霜“嗯”了聲，又低頭看了眼沙發上的飯糰，說：“其實現在這房子也夠住。飯糰的小房間不是剛佈置好嗎？他也不想搬。”
日子一晃便到了飯糰上二年級。
白霜的漫畫也終於迎來了簽約。
她坐在書房裡，對著平板上的合同看了好一會兒。那些條款密密麻麻，每個字她都認識，連在一起就讓人犯暈。她拿手機給溫清泉發了條微信：“老公，你幫我看看這個合同有沒有什麼問題。”又補了個討好的表情。
溫清泉正在會議室裡聽研發部彙報，技術平臺遇到瓶頸，底下人越說越急。他聽得眉心微擰，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是白霜的訊息。
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拿起手機回了句：“中午過來吃飯嗎？”
白霜的訊息很快進來：“好啊，我做了水煎五花肉，不過你不能吃太多，膽固醇又該高了。”溫清泉不自覺地又發：“還有飯糰喜歡吃的什麼？”白霜回：“蒜香黃油焗花螺，我新學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還買了五個鮮鮑魚，等接了飯糰一起過去。”
溫清泉盯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會議室裡忽然安靜下來。幾個彙報的人停了下來，互相看一眼，不知該不該繼續。老王到底沒忍住，側過身朝溫清泉輕輕喊了聲：“溫總……”溫清泉這才放下手機，抬頭道：“嗯......繼續。我認為這個階段，維穩是不錯的選擇。”他語氣重歸沉穩，像剛才那一瞬的溫柔只是錯覺。
老王點點頭，看向對面彙報的研發部長，介面道：“確實。但現在正卡在申請專利補貼的節點上，如果維穩，研發進度不夠，恐怕會錯過這批補貼。”溫清泉沉默片刻。專利補貼能緩解部分研發經費，可申請階段必須有成果。要有成果，就得采購新一批伺服器，現在伺服器和儲存價格漲得兇，預算得重做。
會議室裡又靜了下來。溫清泉沒有馬上拍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資料夾邊沿。預算增加不是問題，問題是錢投下去，成果什麼時候能定性。
底下也沒人敢應。
溫清泉也不催，只把杯子裡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才說：“先不急著定。給你們一週，把應用場景和專利點重新梳理一遍。要能說清楚每一組伺服器、每一塊儲存對應哪部分研發內容。到那時候再談預算。”
老王幾個鬆了口氣，紛紛應下。溫清泉又交代宋承宴把近期同行業的補助政策整理出來，下午一併放他桌上。眾人離開後，他一個人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
宋承宴敲門進來時，溫清泉還坐在會議椅上，手機螢幕亮著，停在白霜發來的合同檔案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宋承宴把下午要用的資料放到他面前，又快速彙報了幾件急事。溫清泉聽完，點頭：“行，先按這個去辦。”宋承宴轉身要走，溫清泉又把他叫住：“你嫂子這兒有一份簽約協議，你讓趙律仔細看一遍，尤其版權和分成部分。”宋承宴接過他遞來的手機，看了眼檔案標題，應下：“明白，我這就轉給趙律師。”
白霜帶著飯糰到犀鳥時，溫清泉還在廠房視察沒回來。飯糰拎著白霜的小保溫袋，一路小跑進總裁辦公區，見了宋承宴就喊：“宋叔叔！我媽的漫畫你看了嗎？超好笑的！”
宋承宴正從辦公室出來，見他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又看看白霜手裡明顯分量不輕的飯菜，心裡又羨慕又好笑：“小飯糰，你再這麼吃你媽媽做的飯，遲早要變成胖飯糰。”飯糰把鞋一脫，跳上會客沙發，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才沒有！是強壯飯糰！”他說著還做了個屈臂的動作，胳膊圓滾滾的，已經有了點小肌肉的輪廓。
白霜讓他坐好，飯糰又問道：“媽媽，我可以多吃幾個鮑魚嗎？”白霜說：“可以啊，等叔叔回來，你問問他。”飯糰“哦”了一聲，把兩條腿從沙發上放下來，學著小學生的樣子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卻還往保溫袋上瞟。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溫清泉和彭敬之一前一後走進來。溫清泉手裡還拎著個資料夾，目光先落在白霜身上，隨即又去看沙發上的飯糰。彭敬之跟在他後面，原本還一副公事公辦的臉色，瞧見白霜坐在那兒，神情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連步子都慢了一點。他朝白霜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少見的輕快：“嫂子來了。”
白霜起身，客客氣氣地笑：“小彭總也在，正好，一起吃點吧。”彭敬之看了眼茶几上的保溫袋，又看溫清泉。
溫清泉把領口鬆開，看了彭敬之一眼，說：“今天沒準備彭總的飯菜。要不這樣，讓承宴從食堂給你帶一份過來。”他語氣平平，聽不出多少抱歉，倒像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齣。
彭敬之哪裡聽不出來。他勾了勾唇，也沒生氣，只從沙發邊起身，走到飯糰面前，彎下腰，在他頭頂揉了一把：“以後別跟你叔叔似的，小氣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