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溫清泉主動收拾碗筷。白霜帶著飯糰在小書桌前看了會兒書，又給他讀了幾頁恐龍圖鑑。
白霜把他抱進休息室，哄他睡了，才輕手輕腳退出來。溫清泉已經洗好保溫盒，正用紙巾擦茶几上的水漬。白霜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聲音壓得低：“今天早上，我去派出所看佳敏自首了。這事兒，會不會對公司上市有影響啊？”
溫清泉笑了一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轉頭看她：“結婚後，你做什麼事都擔心對公司上市有影響。”他語氣不重，卻認真，“夫妻總是要共患難的。你只管去做，不要總受公司影響。上市的事，有我和承宴他們盯著，不會因為你做了這些事就垮掉。”
白霜沒接話，只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社交軟體，遞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公安機關還沒定性，墨衡已經被推上輿論風口了。更何況佳敏還在犀鳥任職過。這些訊息，現在全冒出來了。”
溫清泉接過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慢慢往下滑。頁面上的內容一條接一條，標題一個比一個更吸引眼球。不少營銷號在帶話題，用詞含糊又極具指向性，字裡行間把梁佳敏和墨衡舊案、陳建國的落網，甚至把犀鳥也隱隱帶了進去。他眉頭越皺越緊。陳建國被抓不到一週，梁佳敏今天才去自首，這些熱搜卻像被人早就準備好一樣，一夜之間全鋪了出來。
溫清泉把手機放回茶几上，表情已經緩了下來。
網路輿論，向來都是不分是非黑白，只要戳中民生熱點，自然有人跟隨，更何況，裡面還有需要流量的公司產業鏈。
不是陳建國，就是墨衡。
“沒關係。”他轉過頭，像要先把白霜那顆懸著的心按回去，“這種事，公司不是第一次遇見。公關和法務會處理。”
溫清泉說著，把手從她手裡鬆開，又把茶几上那臺還亮著的手機翻過去扣下，像是不想讓那些糟心事繼續留在他們之間。
白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小聲問：“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溫清泉偏過頭，抬手在她發頂上揉了一下，低頭笑：“胡說什麼。”
她心裡稍安了些，又問：“那你想好讓佳敏媽來公司上班了嗎？”
溫清泉點頭，順手看了眼腕錶：“這些事你都不用擔心。我會讓承宴安排。還有——”他看向白霜，神情認真起來，“梁佳敏媽媽和華華那邊，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接觸太多。不是別的，是現在這個階段太敏感。你越少出現，他們越安全。讓承宴去辦，比你親自去更好。”
白霜“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溫清泉看一眼手錶，拉著她到休息室門口，推開門說：“你先睡會兒，等飯糰醒了再起來。”
飯糰放假後，白霜每日仍在軍區家屬院和犀鳥之間跑。王姐忙不過來時，她就幫著給全靜姝熬藥、熱敷、帶老人到小區裡走兩圈。
宋承宴那邊也辦得利落。他私下找了梁母，把犀鳥保潔崗的事說清楚，又說這是溫總的意思，不累，時間也多。梁母猶豫了兩天，到底點了頭。
梁父也來到廣城，三個人住在當初梁佳敏租的房子裡。
網路上的輿論越滾越大。墨衡的股價因為這次風波不跌反漲，甚至一度被拉高。一些媒體開始把墨衡寫成“主動切割、配合調查”的正面典型，評論區幾乎一面倒。
溫清泉看完盤面，心裡那點猜測終於落到實處。這一整套節奏，起得又快又準。
彭敬之這麼做，倒也能理解，畢竟因為梁佳敏，墨衡之前損失不少，彭老爺子退位，也有陳建國的功勞。
週末，溫清泉難得有空。飯糰放假在家，跟小黃狗窩在沙發上玩車軌。
他走過去，把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我們去看房子吧。飯糰，這樣你可以挑自己喜歡的房間，還能建議裡面裝成什麼樣。”飯糰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他跳下沙發，跑到書房把白霜的平板拿出來，熟練地點開相簿，翻出白霜畫的一張畫。
指著畫裡一個小男孩的房間，語速快得像放鞭炮：“我想要這樣的！上面有火車軌道，火車可以跑！然後那個牆可以放相片，還要有櫃子放我的玩具。最好還要像這樣，床上面掛一個鞦韆！”
白霜湊過去看，溫清泉也低頭看。那張畫是白霜最近更新裡的一格，小男孩的房間畫得極細。牆上貼滿照片，天花板上懸著軌道，小火車繞著燈轉。床是半高床，床邊垂下一架小秋千。
空間不大，但每一處都像真能住進去。溫清泉把平板拿過來，用手指把畫面放大，問：“哪有秋千？”飯糰一把搶回去，手指在螢幕上劃到另一張：“這裡啊！彭欣說她也想要這樣的房間。我說這個是男孩子的房間，她說才不是！”
白霜在旁邊笑：“彭欣倒什麼都跟你討論。”溫清泉沒理這茬，只看著那張圖，又看看白霜：“這個也需要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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