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泉從保溫袋裡取出一個小號噴槍，對著壽司表面輕輕燎了一圈。藍瑩瑩的火苗一閃而過，沙拉醬滋滋響了兩聲，微微冒泡，焦香一下就散開了。飯糰湊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被那股香味勾得直吸鼻子。
今天的菜比食堂豐富多了：香茅豬頸肉切得厚薄均勻，邊緣烤得微微焦脆，還帶著香茅草特有的清冽味；炙烤壽司擺了滿滿一長條，上面淋著燒過的沙拉醬，撒了芝麻和海苔碎；檸檬香煎蝦色澤金紅，蝦背上那道刀口利落地翻著；香菇鮑魚盒一個個碼得整齊，香菇託著鮑魚，勾了薄芡；爆炒茭白絲青白相間，脆生生的；旁邊還擱著一盅羊肚菌雞湯，湯色清亮，浮著幾點油星。
溫清泉挨個開啟，自己先夾了一筷子豬頸肉嚐了口，又去舀湯。飯糰已經抓起一個炙烤壽司往嘴裡塞，吃得扭扭捏捏，眼睛都閉起來了。
白霜把溼紙巾疊好放在一邊，給他碗裡又夾了只蝦：“慢點吃，別跟沒吃過飯似的。”飯糰含含糊糊地應著，手已經又伸向香菇鮑魚盒。
溫清泉吃了幾口，白霜做飯越發熟練，飯糰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身高比同班同學高了大半個頭，胳膊腿都結實，不胖，可分量不輕。
“媽媽，彭欣跟我說你們兩個好恩愛，恩愛是什麼意思啊？她說他爸爸和媽媽都很少說話，也不怎麼送禮物。”飯糰每次在家吃飯，心情都格外好。
“叔叔和媽媽這麼恩愛，給你生個小寶寶吧？”
溫清泉放下湯碗，看著飯糰，語氣像是隨口一問，眼角卻留意著飯糰的表情。
飯糰剛吞下最後一口壽司，聞言小臉立刻皺起來，搖頭搖得乾脆：“不要。”他把叉子往碗邊一擱，說，“彭欣就說她弟弟很吵，天天哭，還搶她東西。她媽媽有了弟弟以後，都沒睡過一個整覺。”他說完又去夠香菇鮑魚盒，叉了一隻放進自己碗裡，像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白霜正夾著茭白絲，筷子停在半空，拿手肘輕輕推了溫清泉一下，示意他別在孩子面前亂說話。
白霜只好低頭給飯糰碗裡添了勺湯，跟他解釋：“恩愛就是和平相處，互相包容。就像叔叔和媽媽，雖然有時候會拌嘴，但都會商量著來。”
飯糰嚼著鮑魚，像忽然開竅似的，脫口而出：“那我和媽媽也恩愛！”
溫清泉眉毛一挑，放下筷子看他：“跟叔叔就不恩愛？”
飯糰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沒接話，繼續低頭吃自己的壽司。
白霜吃著豬頸肉，跟溫清泉說：“等公司上市，你就會發現身邊多了很多女的，到時候說不定還嫌棄我們兩個。”
“呸呸呸！我才不是那種人。不要聽你媽媽亂說。”溫清泉佯裝要去捂飯糰的耳朵。
“幼稚鬼！”
白霜嗔罵他。
飯糰正低頭啃著最後一塊壽司，忽然抬起頭，嘴邊還沾著芝麻，語氣很自然地插進來：“彭欣還說她叔叔特別喜歡看媽媽的漫畫。”
“好好吃飯，不能總看漫畫。”白霜怕溫清泉多想，趕緊夾了塊豬頸肉放進飯糰碗裡，想把這話題岔開。
溫清泉反而沒計較，靠在沙發上，對著飯糰說：“媽媽畫的漫畫太好看，所以很多人都喜歡。你不也喜歡媽媽畫的那個火柴人漫畫嗎？”
飯糰立刻把筷子一擱，認真糾正：“那個才不是火柴人！媽媽是還沒有時間畫。”他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像在替白霜辯護。
飯糰吃飽後，白霜幫他把手擦乾淨，說：“去休息一會兒。看會兒書，等會兒睡午覺。”飯糰點頭，滑下沙發，去找平板看英語動畫片。
溫清泉收拾好保溫盒，從茶水間洗完手回到辦公室，看著這母子倆窩在沙發上看平板，心裡那點醋意又被撫平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