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愣了愣:“好像是,怎麼了?”
沈凌星臉色一沉。
作為一個有自知之明的混蛋,沈凌星知道自己昨天那番話,對程朗而言有多傷人。但……但他也沒說錯什麼啊?他和程朗又不是什麼男男朋友,本來就是玩玩而已,自己會和其他人結婚,不是必然的事嗎?
就因為這樣,程朗就走了?辭職了?
他不會以為自己會去找他吧!
荒唐!
“沒什麼。”沈凌星冷冷道:“不用打電話,隨他去吧。”
這段關係裡,程朗才是更喜歡的那一方,他不信程朗能捨得離開自己。
大不了……
大不了等程朗回來,自己多退讓幾步就是。
沈凌星大步離開了經理辦公室,打定了主意要贏下這場賭氣。卻不知道,這一走,竟讓自己和程朗就此生死永別。
第79章
二十歲的自己有多愚蠢、多可笑,是一件需要時間去證明的事情。歲月就像流沙,細小的砂礫不斷打磨靈魂,直至磨去所有稜角和偏見,再回頭去看,才明白當初的自己為了成長,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程朗離開後,沈凌星才知道,沈秋宴早就猜到了他有了喜歡的人,嘴上說著會幫他物色未婚妻,實則為他擋下了所有婚約的邀請,還讓沈凌星不要小瞧自己的能力,沈家根本不需要犧牲家族成員的幸福來獲得財富。而且,就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沈秋宴最後也取消了當年的訂婚,直到沈凌星選擇重生,他仍是獨自一人。
人們總是不肯付出努力,妄圖走捷徑,於是輕易地放棄自己擁有的事物,以換取自己想要的,覺得放棄只是暫時的,只要自己想,隨時都可以拾起。可世界並非這麼運作的,失去的東西就是失去了,無論過後你覺得他有多麼珍貴,都無法再重來。
沈凌星意識到程朗的離開並非賭氣,而是真的不會再回來的時候,距離程朗辭職,已經過去了七個月零三天。他贏得了F2冠軍,得到了F1車隊的邀請,一切似乎都在走上正軌。
然而這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別的深夜裡,他從夢中驚醒,撐坐起身,靠在床頭。房間籠罩在一片安寧的黑暗裡,月光透過一旁的薄紗窗簾流淌而入,溫柔祥和。
他所住的社群有不少名人,因此治安很好,隱私度也很高。和車隊簽約後,沈凌星透過朋友介紹的房產中介買下了這棟價值不菲的獨棟別墅,車庫、花園、游泳池一應俱全,前房主很有生活情調,在露臺和門前留下了大堆大堆生機勃勃的植物。沈凌星不懂這些,又莫名地不想拔除他們,只好在重新裝修後,專門僱傭一個有經驗的保姆來照看這一切。
此刻,窗外的葡萄藤架的輪廓印在玻璃上,在夜風的吹拂中微微顫動。
沈凌星的視線緩慢地在屋內移動,牆壁上的掛畫、衣架上的外套、床頭櫃上的水杯……巨大的電視螢幕在這個夜晚化身為一面鏡子,倒映出一個坐在床上、茫然無措的青年的面容。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差錯。
可一個念頭悄無聲息的浮現在腦海,打碎了這虛偽的平靜——
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當初程朗沒有離開,他們就會一起住在這棟充滿了綠植、生機盎然的房子裡。
當然,這不代表著沈凌星會給出承諾或他們會變成其他的什麼關係。只是……國外的生活太無聊,太寂寞,程朗喜歡他,又同樣是獨身一人,他們住在一起,難道不是剛剛正好嗎?
就和當初他們決定發展身體關係一樣,各取所需。
沈凌星知道,程朗不僅會修車,還會做飯,也會照顧植物,他喜歡小動物,在國內城郊車場的時候,沈凌星經常看到他在樓下喂小貓小狗,蹲下身,低頭笑著撫摸它們毛絨絨的身體。
而沈凌星買下的這座房子,有著一個很大的車庫,足以放下他珍愛的寶貝們,旁邊還有一個足夠寬敞的倉庫。他們可以把它改造成工作間,或許偶爾還可以幫助鄰居,因為程朗是個沉默卻很善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