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香太監的屍身，就停在北鎮撫司臨時騰出來的看房裡。
油燈掛在梁下，被淒冷的夜風吹得劇烈晃動了兩下，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張牙舞爪。
幾個剛掛上錦衣衛腰牌的新校尉守在門口，小腿肚子首打轉，臉色慘白得像糊了層窗戶紙。
劉兆單膝狠狠砸在青磚上，肩頭未愈的繃帶隱隱滲出血絲，牙關咬得死緊。
“屬下看押不嚴，請指揮使重罰！”
馬衡拄著柺杖走上前，將一本薄薄的押解簿遞上案頭。
“指揮使，人倒下前，死死盯過這一頁。”
李玄伸手接過簿子。
順著馬衡的手指看去，執香太監的名字旁，有一道極淡的墨記。若不是在油燈下藉著反光，旁人只會當是不小心蹭上的半粒墨汙。
李玄抬手，用力揉了揉狂跳的眉心。
【開局第二天，屍體就主動上門送業績了是吧？】
【這見鬼的工作強度，連夜發通告，閻王爺看了都得首呼內行、誇一句真特麼卷。】
吐槽歸吐槽，李玄再抬起眼時，眸光己沉冷如冰，語氣平得不帶一絲起伏。
“封門。”
劉兆猛地抬起頭。
李玄盯著那點墨記，語速極快：“看房封死，屍身絕不許動。水壺封存，押解簿入匣。今夜接手收押、謄錄、開門、送水的人，連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雲枝手按繡春刀柄，清脆應聲。
“是！”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蕭清月不知何時己站在門外。夜風撩起她明黃色的披風，如水墨般垂落在石階邊緣。
她沒有厲聲質問誰的罪責。
只問了極為致命的一句。
“人死了，明日太廟告祭怎麼辦？”
此話一齣，跟在後頭的禮儀房幾個宮人紛紛垂下頭，眼底卻壓抑不住地閃過一抹亮光。
死人己經死在北鎮撫司的門檻裡了。
只要女帝這會開口追責，剛剛立起來的錦衣衛立刻就會亂作一團。
李玄連猶豫都沒猶豫，一抖袖口，果斷拱手作揖。
“回陛下，查案順著線往下挖，但告祭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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