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吩咐：“孫平，先看孩子和高熱的人。周岐，去前面探水。趙虎，準備回信。”
趙虎立刻取出油布信紙。
李玄一邊看災民，一邊開口：
“黑泥坡舊車道，輕騎可過，糧車難行。”
“坡口有木柵，疑似江水縣衙役封路。”
“災民己從下河口外逃，病患多，缺乾糧、熱水、藥。”
“北堤高路若未塌，可供糧隊改道。需備木板、繩索、船隻，另帶鹽、姜、止瀉藥、退熱藥。”
趙虎寫得飛快。
李玄繼續道：“告訴許景明，糧隊別進江水縣城受人牽著走。先往北堤方向壓。”
趙虎封好信：“卑職這就回傳。”
李玄把一枚小銀錠塞給他：“路上換馬，別省。”
趙虎抱拳，翻身上馬，沿來路疾馳而去。
老人喝了半碗熱水，終於能說完整話。
“下河口水大，夜裡還有人喊救命。”
周石立刻問：“哪邊？”
“東堤。”
周石身子一晃。
李玄按住他的肩：“問清楚。”
老人嚥了口水：“水退了一點後，村裡到處是泥。有人去撿溼米，打起來，死了一個。”
旁邊一個少年忽然開口：“縣裡的人夜裡來過。”
李玄看向他：“誰？”
少年縮了縮脖子：“穿衙門衣裳的人。他們把死人拖走，說不能留在路邊。”
雲枝問：“拖去哪？”
少年搖頭：“不知道。他們還說，誰敢往北跑，抓回去修堤。”
李玄看向那道被踹倒的木柵。
【拖屍，封路，扣人修堤。】
【這不是救災，這是把災民按進泥裡。】
周岐從前方回來，身上帶著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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