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倒騰糧食的掌櫃。”
他壓低聲音：“這兒水太渾，貴人還是少打聽。縣裡正缺米麵，你要是真有門路，縣尊大人少不了你的油水。”
李玄看著他：“百姓的死活呢？”
高個差役嗤笑出聲：“災民這麼多，怎麼填都填不飽。先把上面派來的人糊弄過去，後面再慢慢想轍。”
周石猛地抬起頭：“你們把我爹孃趕去幹苦力，這叫慢慢想轍？”
高個差役眼睛一瞪：“有你插嘴的份？”
他掄起棍子就往下砸。
棍子到底沒落下來。
雲枝一腳踏進泥水，側身閃過，單手死死扣住他握棍的手腕。手腕猛地一翻，短刃首接頂在他咽喉處。高個差役吃痛哀嚎，水火棍掉進泥潭。
其餘衙役見狀立刻拔刀，周岐手下的人同步抽刀，刀光晃眼。
堤上的民夫嚇得紛紛後退。
李玄抬手往下壓了壓：“都別亂動。”
他踱步走到高個差役面前，緩緩蹲下。
“誰下令封的路？”
高個差役脖子被刀刃抵出一條紅線，還在嘴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雲枝手腕微微一壓。
刀鋒劃破一點皮肉。
高個差役喉結瘋狂滾動，聲音全變了調：“縣丞！是縣丞大人吩咐的！”
李玄問：“封了哪些地方？”
“黑泥坡、東堤外面的小路，還有北邊那座石橋全封了。”
“為何封？”
“怕災民亂跑，到處傳閒話。”
李玄點頭，繼續問：“雙柳驛的文書誰去截的？”
高個差役大口喘著粗氣：“這我真不知道是誰動的手。縣丞交代過，南邊往北走的公文必須先過縣衙的手，絕不能漏一點風聲出去。”
李玄偏頭看了一眼校尉：“原話記下來。”
校尉筆走龍蛇。
李玄盯著他：“應付上面的人，誰負責？”
高個差役死死咬著牙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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