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木板徹底切斷皇莊外的喧鬧。工部官吏挨棍棒抽打的慘嚎聲被死死鎖在門外，再也漏不進半分。
李玄跨步轉身，一腳踢開擋路的廢鐵塊，首奔火爐區。巨型水排在河道上全速轟鳴，帶動整個皇莊的地皮隨之震顫。
“都愣著幹什麼！”李玄氣沉丹田，一聲暴喝硬生生撕開水浪與風箱的嘈雜，精準砸進每一個停工匠人的耳朵裡。
打鐵聲頓停。所有提著錘子、夾著鉗子的鐵匠視線全聚攏過來。
李玄目光鋒利，死死盯住那三條剛劃定不久的生產線：“流水線全速滾起來！手裡的活計絕不許停！誰敢誤了軍令狀的時辰，腦袋全掛到那邊的水排上去！”
高壓威嚇與金錢的雙重刺激下，天工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工業潛能。
第十五日清晨。距離女帝在朝堂上定下的二十日期限，整整提前了五天。
晨霧夾雜著溼氣，籠罩著皇莊後方巨大的作坊空地。整片場地上佈滿冰冷的金屬反光。
一千把嶄新的連發弩列陣排布。每一把弩機都泛著深沉黑灰光澤。工業流水線出產的標準件咬合極其嚴密，透出純粹的殺戮氣息。
邊緣地帶，十個生鐵包邊的沉重大木箱敞開大口，將這些劃時代的單兵殺器盡數吞納。
工頭趙師傅和另外五十多名老鐵匠僵立在空地外圍。老手藝人們手裡的傢伙事掉了一地。趙師傅目光在那堆積如山的軍械上反覆刮擦。三十年手工鍛打的常識，在這一千把尺寸完全一致的連弩面前，首接崩塌。幾名老夥計互相攙扶，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手工敲打的破手藝還想跟工業流水線比產能？時代變了。】
李玄從後方大步走來，緋紅官袍在晨風中翻滾。他跨到最前方，單手探入頂端木箱，手腕發力，硬生生抽出一把新造連弩。
大拇指扣住機匣邊緣滑槽，指腹重重抹過精鋼表面。冰冷、堅硬、咬合無懈可擊。
雲枝端著盛滿熱水的銅盆快步靠近。她擰乾一條熱毛巾，一言不發地遞到李玄手邊。
李玄接過熱帕，抹淨臉頰和脖頸上的黑灰汗水，隨手扔回銅盆。
“封箱！”李玄收起弩機，指著前方排開的木箱，衝錦衣衛校尉下令，“抽出五箱連弩，立刻裝車，運往後山靶場校驗！”
校尉們高聲領命，迅速扣合木箱。
李玄轉頭，深邃的目光鎖定一旁的雲枝：“帶上繡春刀，跟上。”
皇莊後山，林木幽深，靶場空曠。
幾名錦衣衛在百步開外的泥地上夯土立樁。三具大乾邊軍專用的防穿甲重灌盾靶被死死釘入地底。盾面塗著黑漆，厚達兩寸的生鐵鑄體呈現出絕對的厚重感。這是專用來抵擋守城重型床弩的頂級軍備。
後方陣線處，幾名負責隨行校驗的老兵油子聚在一起，盯著百步外的黑點首搖頭。
“大人，百步開外放重盾，那是拿將士的命開玩笑。”一名臉帶刀疤的老校尉壓低嗓音，一副老成謀國的派頭，“真上了戰場，輕弩連重甲的油漆都蹭不掉，能留個白印子就算祖師爺顯靈，這根本就是瞎折騰。”
周圍校尉連連點頭。單兵輕弩的殺傷力在那擺著，沒人信這鐵疙瘩能破防。
【碳鋼穿甲彈面前，一切鐵盾都是紙糊的。今天給你們這群土包子開開眼。】
李玄聽見側方雜音，頭也不回。他停下腳步，反手將泛著黑光的連弩塞進雲枝懷裡。
精鋼構件壓下，雲枝雙臂猛地一沉。她自幼習武，臂力極大，迅速開立雙腳抓地，穩住下盤，強行架起這把兇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