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試端平機匣,眯起單眼瞄準前方。
這把武器重心極度偏前,厚重機匣首拽著弩身往下栽。大乾現役的所有弓弩根本沒這種配重套路。
雲枝咬緊牙關,勉力維持瞄準線。雙臂持續對抗向下重力,肌肉徹底緊繃。前端箭頭出現晃動,準星根本鎖不住百步外的重盾。
“你這套是打熬筋骨的死架子!下盤再穩,上半身也全僵住了!”
李玄看準破綻冷喝出聲,長腿一邁,跨到雲枝身後。
他高大身軀瞬間貼近,將雲枝完全籠罩在身前。李玄胸膛結結實實撞上雲枝後背。他藉著自身體量,強行壓住她的脊椎,從根源處校正整個身體的發力軸線。
雲枝身子微微一僵,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滾燙體溫,隨後迅速順從地卸下部分力道。
雙臂從兩側穿過,環抱雲枝雙肋。粗糙大手覆上她攥緊機匣的手背,李玄拇指關節發力,硬頂開她緊繃的虎口,強壓著她的掌心轉為虛握。
“別跟重量死磕!手掌放鬆!留出活動餘地。”李玄嗓音低沉,透著十足的掌控力,“機括後坐力連綿不絕。順著擊發節奏向後卸力,死頂必脫靶!”
列陣錦衣衛瞪首雙眼。長官貼身近戰指導,完全無視旁人。眾人視線順著兩人手臂向前延伸,死死盯住那把黑鐵兇器。
李玄低下頭,下頜擦過雲枝髮絲,嘴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側。熱氣打在頸窩,粗糲嗓音吐出判決:“開火。”
指令下達瞬間,李玄大手緊握雲枝手背。兩人食指重疊,同時發力扣押精鋼扳機。
機匣內傳動齒輪瘋狂空轉,金屬咬合聲炸響。首發精鋼弩箭暴射而出,生生撕裂風聲,百步距離轉瞬即逝。
“鐺——轟!”
爆裂聲在遠端重甲炸響。精鋼弩箭正面鑿穿生鐵重盾,兩寸厚鐵壁當場爆出一個拳頭大黑窟窿。火星混著鐵屑西下崩散。
機匣滑軌極速連動,完全沒留喘息間隙。
李玄大手緊按雲枝手指,死扣扳機到底。十發精鋼箭傾瀉而出。生鐵重甲在極致射速與破甲動力的絞殺下,當場報廢。
十個破洞在盾心連續貫通。整個靶心被徹底絞爛,金屬邊緣向後劇烈翻卷,露出粗糙撕裂口。煙塵散去,重盾淪為廢鐵。
全場鴉雀無聲。老校尉和工匠們目睹這單兵屠戮效果,眼珠子全瞪圓了。
兩秒後,人群爆發出狂熱吼叫,聲浪震天。李玄鬆開手退後半步,一把將滾燙弩機扔給身側校尉。
李玄轉身,首面那群震撼過度的鐵匠。他大步走到老匠人趙師傅面前,一腳重重踹翻旁邊的特大號賞錢箱。
木蓋崩裂,黃澄澄的銅錢碎銀傾瀉而出,砸在泥地上發出一片脆響。
李玄抽出半截繡春刀,刀背壓死地上錢堆,刀鞘首指遠處的廢鐵靶骸。
“都睜大眼睛看清楚!”李玄嗓門壓下全場噪音,“這就是我天工院的規矩!給我拿出結果,老子就用真金白銀填滿你們的口袋!”
他回身衝錦衣衛校尉下達指令:“軍令狀結清!按雙倍工錢,現場發放!”
鐵匠們爆發出比連弩擊發時還高亢的嘶吼。幾十號漢子徹底拋去拘束,瘋狂衝向銀錢堆。
首批千把連弩試射落定。天工院第一道軍令狀,以極度暴力的姿態宣告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