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審訊。逼供太慢,也容易打草驚蛇。
劉兆改變思路,首接帶人復勘軍機堂建築本身。他在堂內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寸地板,每一扇窗戶。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後窗夾壁外的一處牆根。
那裡,有一塊青磚塌陷了小半,邊緣的泥土還很新鮮。而在那塊塌陷的青磚上,印著半枚極其清晰的靴印。
靴印窄長,鞋底有六合雲紋。
“文官六合靴。”劉兆吐出五個字。
他立刻命人調取當日所有出入兵部的文官記錄,尤其是那些職位不高,卻有機會接觸到輿圖的佐官。
透過比對靴子制式、出入時間,以及從靴印上刮下的、與京郊王家花圃特有泥土完全吻合的樣本,一個名字被迅速鎖定。
車駕司員外郎,王秉。
“行動。”
劉兆甚至懶得向宮裡彙報。
半個時辰後,錦衣衛緹騎的重靴,首接踹碎了王府的大門!
臥房內,身著一身素衣的王秉,正舉著一杯毒酒,準備從容赴死。他沒料到錦衣衛的動作會快到這種地步。
他剛將酒杯湊到唇邊,一道黑影便破窗而入。
劉兆的副手,甚至沒有拔刀,反手一記刀鞘,攜著風聲,狠狠砸在王秉的下顎!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王秉滿口牙齒混著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毒酒潑灑一地。不等他掙扎,幾名緹騎己經如狼似虎地撲上,用牛筋繩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拖死狗一樣拖出了王府。
北鎮撫司,詔獄。
烙鐵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
被砸碎了下顎的王秉,連慘叫都發不出,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僅僅一炷香的時間,他的心理防線便徹底崩潰。
他招了。
他承認,自己透過中書令陳閣老控制的商隊密道,己將李玄奇襲“黑風口”的詳細路線圖,送到了北狄王帳。
“李玄……窮兵黷武,大乾……必亡於戰火!”王秉含糊不清地嘶吼,滿是鮮血的臉上,竟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我……我是在救國!救天下蒼生!”
劉兆聽完口供,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他走上前,抬起腳,重重踩在王秉的脖頸上。
“咔。”
一聲輕響,王秉的嘶吼戛然而止,腦袋詭異地歪向一側,徹底沒了聲息。
劉兆收回腳,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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