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谷裡,血腥氣燻得人腦門發疼。
殘陽跟血一個顏色,給遍地的屍體碎肉都鍍上了一層瘮人的紅光。
死寂過後,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徹底爆發。
“總管威武!”
老都伯第一個單膝跪地,他身後,活下來的千名士兵動作整齊劃一,重重跪下。他們手裡的連弩還燙手,可看向山脊上那個男人的眼神,只剩下最純粹的狂熱和崇拜。
親眼見證神蹟,所有的恐懼都煙消雲散了。
【爽。】
李玄心中只有一個字。
系統獎勵的力量,跟岩漿似的在他西肢百骸裡亂竄。他能清晰感覺到骨頭密度在增加,肌肉纖維擰成一股股更結實的鋼索。這股勁兒,讓他感覺自己能徒手把一頭豹子給撕了。
他從三丈高的山脊上縱身一躍,落地時只發出一聲悶響,雙腳穩穩紮進滿是血漿的泥地裡。
李玄走到旁邊,單手就把一個裝著備用弩機、重達幾百斤的木箱給拎了起來,隨手挪開,像拎個小雞崽子,給鋪地圖騰地方。
這一下,把剛起身的幾個校尉眼角看得狠狠一抽,心裡的敬畏又厚了一層。
“都過來。”
李玄的聲音很平淡。
染血的北境堪輿圖在幾具還熱乎的屍體上鋪開,幾個校尉立馬圍了過來,臉上還掛著大勝後的興奮勁兒。
“總管,下一步幹不幹他王帳?”
“他孃的,必須燒光他們的糧草,看那幫雜種還吃個屁!”
李玄沒吭聲,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的興奮勁兒給澆滅了。
“左谷蠡王跑了。”
“我們暴露了。”
校尉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兵,一聽就明白這兩句話背後是什麼意思。
奇襲,玩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現在,他們這支孤軍的位置和打法,己經擺在了北狄主力面前。原定的奇襲王帳計劃,從神來一筆的斬首,變成了一頭撞死的自殺。
剛到手的潑天軍功,瞬間就沒了滋味。
一個校尉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幾個字:“那……我們撤?”
李玄的手指,卻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另一頭,那處被硃筆畫了個血圈的關隘——燕州關。
“我們在這兒多磨蹭一秒,正面戰場的韓帥和五千兄弟,就得多流一秒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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